第二十一章 对不起

监管区公寓，深夜。

初燕卿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指尖悬在加密通讯器的虚拟键盘上，迟迟未落。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眼底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有不舍，有无奈，更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必须前行的决绝。

他不是在等指令，他是在确认。

【加密频道·绝密】

【发件人：初代监管者·初燕卿】

【收件人：直属心腹·白穆林】

「关于‘深蓝之心’遗留数据的异常波动，我需要亲自去一趟中心区监管总署的地下封存库。那里有权限更高的加密档案，以及……可能残留的能量痕迹。」

「注意：此次行动，知情范围仅限于‘我本人’。不要向任何部门，包括第七区，做任何报备。动用你的权限，把我的出入记录从所有常规日志里抹除，伪装成一次‘常规设备巡检’。”

「等我消息。」

打下一行字，初燕卿指尖微微一顿。他想起林祈安那双总是带着警惕、却又在睡梦中会无意识放松的眼睛。

【加密频道·绝密】

「PS：如果三年内我没有顺利出来，或者联系中断……启动我留给你的‘B计划’，内容你看过。但记住，不要告诉林祈安，直到我说的那个时间点。」

发送。

通讯器屏幕暗下去，映出初燕卿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天在小巷里，林祈安脸颊的温度，还有他发抖时，自己掌心渗出的冷汗。

对不起，安安。

但我必须一个人去。

而靠近真相的路，每一步都可能踩碎。

我不能……让你再经历一次。

他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将那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强行压下。

“等着我。” 他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同一时间，林祈安的公寓。

林祈安躺在床上，通讯器屏幕亮着，但他没在看消息。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林姨说的那些陈年旧事，初燕卿那句“我们安安，从小就很厉害”，还有……还有他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外套，那股好闻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太丢人了。

那些事，为什么要讲给初燕卿听？

他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却又忍不住想起初燕卿送他回来时，在路灯下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当时……没看到我在闻衣服吧？

想到这，林祈安脖颈上又泛起熟悉的红晕。他猛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像只自欺欺人的蚕蛹。

不想了！

睡觉！

次日，监管区外围。

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比昨天骤降了几度。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单调而清脆的“滴答”声，衬得四周格外冷清。

林祈安撑着伞，刚走出监管者公寓的专属通道，迎面就撞上了一道身影。

太快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一张带着刺鼻甜香的药帕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林祈安瞳孔骤缩，S级监管者的本能让他立刻想要调动异能反击，但吸入的那股药粉像是有针对性一般，瞬间麻痹了全身的神经脉络。那股甜腻的气味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的力量像潮水般退去。

是针对监管者体质特制的……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他索性不再挣扎，任由身体软了下去，装作彻底昏迷。

几个黑影迅速围上来，动作熟练地将他架起，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他的手腕和脚踝。随后，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早就发动的厢式货车。

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车轮碾过湿漉漉路面的轰鸣声。

林祈安紧闭着眼睛，意识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清醒。他能感觉到车子在高速行驶，在复杂的路况中穿梭，最后停了下来。

他被拖拽着下车，穿过一条很长、很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发出回响。最后，他被扔在了一张硬板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清脆的金属扣合声——是那种专门针对异能者设计的、带有能量抑制符文的手铐，牢牢铐住了他的双手。

咔哒。

房间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隐隐约约地传来。

林祈安依旧保持着“昏迷”的姿态，侧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极其缓慢地，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S级精神力，试图感知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