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气氛虽然缓和了,但那种剑拔弩张后的余温尚在。左母不停地给杨博文和张函瑞夹菜,试图用食物来填补尴尬的沉默,左父则闷头喝酒,偶尔瞥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左奇函,眼神复杂。
张桂源不动声色地坐在张函瑞身边,替他挡去了不少左母热情的“投喂”,同时用眼神示意左奇函:稳住,别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左奇函身边的杨博文,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寂静的饭厅里,这声震动显得格外刺耳。
杨博文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淡然的表情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了?”左奇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放下筷子低声问道。
杨博文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屏幕转向他。
那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彩信。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在暗处偷拍的。画面里,是三亚海边的那家酒店大堂。左奇函正背对着镜头,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那个身形,那个姿态,左奇函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王雨薇。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的角度极其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两人在深情对视,甚至……像是在接吻的前一秒。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左少在三亚金屋藏娇,杨少爷知情吗?】
“这他妈是谁拍的?!”左奇函看清照片的瞬间,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奇函!你干什么?”左母吓了一跳。
“爸,妈,我有事,先走了。”左奇函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那条短信,脑子里一片空白。
“站住。”张桂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把夺过杨博文的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即眼神变得阴鸷,“这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意思?”左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
“有人不想让我们好过。”张桂源站起身,将手机扔回给杨博文,目光扫过众人,“这照片是合成的,或者是借位拍摄,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来,显然是为了挑拨离间。”
杨博文的手指紧紧捏着手机,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左奇函:“奇函,你看着我。”
左奇函慌乱地转过头,对上杨博文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你信我吗?”杨博文问。
“我信!我当然信你!”左奇函急得满头大汗,“那是借位!我当时是在推开她!博文,你一定要信我!”
“我信。”杨博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但外面的人不一定信。这条短信发给我,说明对方知道我的号码,也知道我们在左家吃饭。这是一个局。”
“什么局?”张函瑞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逼宫。”张桂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逼左伯父重新审视奇函的‘私生活’,逼我们在内部产生嫌隙。”
左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虽然古板,但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查。”左父沉声说道,“桂源,你帮我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用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博文突然开口。他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我是杨博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那边’所有的监控记录调出来。十分钟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视频。”
挂了电话,杨博文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焦急的人,淡淡地说道:“我在酒店大堂装了监控,为了……保护奇函。”
左奇函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来,这个看似清冷疏离的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他。
十分钟后。
杨博文的平板电脑上,播放出了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里,清晰地记录了一切。王雨薇是如何拦住左奇函的,左奇函是如何一脸不耐烦地推开她的,甚至连左奇函那句“我对女人没兴趣”的口型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视频显示,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半米以上的距离,根本没有所谓的“深情对视”。
“啪!”
左父看完视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乱颤,“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算计到左家头上!”
“这视频是谁拍的?”左母心有余悸地问道。
“拍视频的人,应该是王雨薇带来的。”杨博文冷静地分析道,“但把视频剪辑成那样,还发给我的人,应该是……王总。”
“王总?”左奇函眯起眼睛,“那个一直想跟左家合作,被我拒绝了好几次的王总?”
“除了他,没人这么急着抓我的把柄。”杨博文冷笑一声,“他想用女儿做饵,钓左家这条大鱼。既然钓不到,就想毁了鱼饵,顺便恶心一下我们。”
“欺人太甚!”左奇函气得咬牙切齿,“我现在就去废了他!”
“站住。”张桂源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这种小事,不用你亲自动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收购王氏集团的计划提前。明天开盘前,我要看到他们股价跌停。另外,把这段完整的视频,发给王总,让他好好看看,他女儿是怎么丢人的。”
挂了电话,张桂源看向杨博文:“博文,剩下的交给我。你带奇函回去,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杨博文点了点头,走到左奇函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又看了看张桂源和张函瑞,心里的那股慌乱终于平息了。
“爸,妈,那我们先走了。”左奇函对着父母说道,“这事儿……对不起,连累家里了。”
“说什么傻话。”左母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住儿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小心点就是。”
左父虽然没说话,但也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
走出左家老宅,夜风微凉。
张函瑞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后座的两人。左奇函靠在杨博文肩膀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大男孩,而杨博文则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神温柔而坚定。
“桂源,”张函瑞小声说道,“刚才你真帅。”
“那当然。”张桂源一边开车,一边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张函瑞的脸,“也不看我是谁的男人。”
“切,自恋。”张函瑞嘴上嫌弃,心里却甜滋滋的。
车子驶入夜色,向着那个属于他们的“家”驶去。
这场饭桌外的变故,虽然惊险,却也让他们更加确信:无论外界如何风雨飘摇,只要他们四个站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惹上这四个人,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