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始终跟在顾知许身后,不远不近,心中藏着不解——这位曾在朝堂风骨卓然的人,为何决然辞官,归守这江南小城。
可疑惑再多,也抵不过心底的笃定,无论顾知许做何选择,他都永远站在他身侧,无条件支持。
行至街巷拐角,雪影朦胧,墙垣遮了视线,不过转瞬,身前的顾知许竟没了踪影。
李怀安脚步微顿,并未慌乱,他太懂这人的脾性。
下一秒,清润温和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轻轻落在耳畔。
##顾知许 “小安安,一路跟着我,怎么还躲着不肯见我?”
李怀安缓缓转身,抬眸便望见,拐角旁一株红梅开得正盛,雪落枝头。
顾知许就立在梅树之下,眉眼温润如春水,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他踏雪走近,声音沉稳温和,盖过风雪声:
#李怀安 “许久未见,特来寻你叙旧。”
顾知许抬手,轻轻拂去落在梅枝上的雪,眸中含着浅淡的讶异与了然:
##顾知许 “我原以为,你见了我,定会追问我辞官归临安的缘由。”
李怀安望着他,眼神澄澈,满是知己间的默契:
#李怀安 “你我相知多年,早是心意相通的知己。”
#李怀安 “ 你若想说,自然会与我言明;你若不愿,我便绝不追问,静候你开口便好。”
话音落下,李怀安很是自然地接过顾知许手中的药箱,木质药箱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与清冽雪气相融。
二人并肩踏雪而行,步调舒缓,雪粒落在肩头,彼此无言却也心安,一如往昔在京城相伴的岁月。
#李怀安 “你离京之后,朝堂愈发被魏严把持,权势滔天,朝局愈发昏暗了。”
李怀安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朝局的沉郁。
顾知许望着漫天飞雪,眸底掠过一丝通透的淡然,声音依旧温和,却藏着几分避祸的清醒:
##顾知许 “正因如此,我才选择离开。朝堂漩涡凶险。”
##顾知许 “我可不想白白丢了性命,倒不如归乡守着临安百姓,安稳度日。”
他心底清楚,李怀安身负家国责任,不像自己这般能随心所欲、抽身离去,话语间藏着对知己的体谅。
……
此前随元青刚踏入谢征的卧房,便撞见原本卧病在床的人径直起身,立在屋中,眉眼间满是挑衅,丝毫不见半分病态。
随元青当即怒火中烧,攥紧拳头怒声道:
#随元青 “你这个臭男人,伤势早就痊愈了,竟还装病!”
恰在此时,公孙鄞推门而入,见此情景微微一怔,随即开口问道:
#公孙鄞 “这是怎么了?”
看清谢征的模样,他又愣了愣,脱口而出:
#公孙鄞 “你……你的伤好了?”
随元青本就积压满心火气,被谢征这般挑衅,再也按捺不住,当即与他扭打起来,两人争执不休,动静颇大。
公孙鄞无奈,连忙上前拉开二人,劝道:
#公孙鄞 “要争执便去后院,莫要在屋里打闹,毁了物件。”
二人这才闹到后院,随元青气得脸颊通红,指着谢征,怒声呵斥:
#随元青 “你这个剑男人,伤早就好透了,偏偏装出虚弱模样,赖着知许照顾!”
谢征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
#谢征 “是啊,我伤是好了,可知许依旧对我照料有加,你又能如何?”
“我今日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
#随元青 随元青被他气得双目通红,抬手便要上前。
公孙鄞连忙侧身拦在两人中间,温声劝解:
#公孙鄞 “莫要动手,莫要动手,大家以和为贵才是。”
谢征慢悠悠退到院子另一侧,神色散漫,可耳尖却敏锐捕捉到医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瞬间脸色一白,身子猛地晃了晃,眉头微蹙,嘴角下垂。
瞬间换上一副虚弱不堪、畏寒体弱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还轻轻颤抖。
顾知许与李怀安恰好踏雪走进后院,入目便是这般场景:
随元青被公孙鄞死死拉着,神色愤愤,胸口起伏;
而谢征则虚弱地倚着廊柱,目光柔柔地望向顾知许,满是依赖。
顾知许眸底瞬间泛起担忧,快步朝谢征走去,脚步放得极轻,满是关切:
##顾知许 “言正,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谢征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发颤,带着几分委屈:
#谢征 “我没事,只是方才……被他推搡了一下,浑身都疼。”
#随元青 “你这个奸猾男人!休要胡说!”
随元青急得眼眶泛红,奋力挣开公孙鄞的手,急切地看向顾知许,语气满是委屈与急切。
#随元青 “知许,你要信我,我根本就没碰到他,是他故意栽赃我!”
顾知许转头看向随元青,眼神依旧温和,没有半分责怪,反倒带着几分安抚,沉声吩咐:
##顾知许 “阿青,莫要动气,快去备好夜间行动的一应物件,切勿误了时辰。”
那语气里的信任,让随元青心头的委屈散了几分,只得压着火气,垂首应道:
#随元青 “是。”
顾知许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扶着谢征的胳膊,缓步往卧房走去。
李怀安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望着顾知许温柔的侧脸。
待三人离去,随元青望着他们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咬牙低声骂了句:
#随元青 “虚伪的死男人。”
满心火气,却又碍于顾知许的吩咐,无处发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