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顾知许早早起身,想着要为齐旻染回黑发,便细细收拾了采药的家当。
装进简朴的竹笼里,一身素色棉袍裹着清瘦身形,步履轻缓地往城外山中去。
他走得沉稳,耳尖却微微一动,敏锐察觉到身后不远处。
有马车轱辘碾雪的声响,一路悄无声息跟着自己,不曾远离。
顾知许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脚下步子未停。
不过眨眼间,清瘦的身影便借着雪雾与林木遮掩,骤然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紧随其后的马车当即停下,车帘被猛地掀开,魏宣身着锦袍。
眉眼带着几分桀骜,探出头来,望着空无一人的雪径,眉头紧锁,懊恼地低喃:
#魏宣 “人呢?真是大意了,竟忘了他会武功。”
话音刚落,一道清温和缓的声音骤然从马车车顶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顾知许 “你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魏宣猛地抬头,便见顾知许安然立在马车车顶。
#魏宣 “我不过是来看看,你过得是不是十分狼狈,你若是过得凄惨,我便开心了。”
顾知许身形轻跃,稳稳落在马车旁,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调侃:
##顾知许 “我如今过得安稳顺遂,看模样,你该是很难过了。”
他站定在魏宣身侧,雪花落在他睫羽上,模样愈发清俊动人,魏宣别过脸,不敢多看,只硬着头皮开口。
##顾知许 “对了,你专程来此,不会只是为了看我过得好不好吧。”
魏宣故作严肃,扬了扬下巴:
#魏宣 “我是来瞧瞧,你治理的临安城,究竟如何,若是治理得不好,我便回朝向我父亲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知许懒得与他斗嘴,知晓他不过是口是心非。
便微微颔首,转身背着竹笼,继续往深山走去,脚步轻快,不留半分留恋。
魏宣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忍不住开口喊住他
#魏宣 “你现下住在何处?”
顾知许头也不回,声音清越,飘落在风雪里“城西顾府。”
看着顾知许的身影渐渐没入山林,魏宣脸上的桀骜瞬间褪去。
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随从,沉声道:
#魏宣 “你们几个,留下来,悄悄跟在他身后,保护他的安全,不许让他受半点伤,也不许被他发现。”
“是!”
手下人齐声应下,心中了然,这位公子向来嘴硬心软,明明满心牵挂,却偏要装出不屑的模样,妥妥的傲娇性子。
……
顾知许入了深山,循着记忆里的方位,仔细找寻染发所需的草药,不多时,竹笼便装得满满当当。
正欲下山之际,山林深处传来细碎的说话声,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响,顾知许当即敛了气息。
悄悄躲在大树后,探头望去,只见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头看着一张图纸,细看之下,竟是临安城的布防地图。
##顾知许 “看这装束做派,怕是山中来的土匪,竟在窥探临安城。”
只听一道娇俏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花痴的笑意:
#十三娘 “快点快点,我可听说了,这临安县令生得英俊非凡,等咱们攻下城,定要去瞧瞧。”
“十三娘,咱们可是土匪,你怎么还犯起花痴了!”身旁手下无奈吐槽。
#十三娘 “闭嘴!少多话,赶紧记好路线!”
顾知许眸色微沉,临安城的百姓安稳度日,绝不能让这些土匪惊扰。
他轻轻将竹笼放在雪地上,随手拿起身旁的务农药锄,身姿轻闪,骤然朝那群人冲去。
药锄在他手中挥出利落的弧度,带着风声,十三娘等人猝不及防,连忙慌乱躲开。
顾知许目标明确,径直朝着那张地图而去,动作迅捷又轻盈,尽显利落身手。
#十三娘 “你是谁?!”
顾知许手中动作不停,想着不能暴露身份,随口报出名字:
##顾知许 “我是随元青。”
他在心底默默致歉:抱歉了,阿青,暂且借你名字一用。
话音落,他已然一把夺过地图,指尖运力,瞬间将地图撕得粉碎,纸屑随风散落在风雪里,毁得干干净净。
十三娘又气又急,指着顾知许,却说不出话:
#十三娘 “你……你竟敢毁了我们的谋划!”
“十三娘,这人武功不错,我们打不过,快走!”手下见状,连忙拉着十三娘,慌慌张张往山林深处逃窜。
十三娘边跑边回头,放狠话:
#十三娘 “随元青,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放过你!”
顾知许并未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山下静谧的临安城,漫天大雪落在肩头,他眸中满是温柔的笃定,轻声自语:
##顾知许 “看来,得教临安的百姓们学些粗浅的防身武功,不求伤人,只求能护得住自己。”
他背起装满草药的竹笼,踏着积雪缓步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