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禾芷正在律所改一份财产分割意见。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她看得眼睛发酸,顺手拿起旁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刚接通电话,就听见余梦叫她。

禾芷。
声音不太对。
禾芷把杯子放下。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查到卢蕙是谁了。

谁?

狄立人的前妻。
禾芷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搁在桌上。

……什么玩意儿?
余梦苦笑了一下。

还有文晓晓。她是狄立人公司的员工,也是他的情人。
禾芷一时没说话。
不是没反应过来,是被气笑了。
她认识余梦多少年了?
从小到大,这姑娘连买杯奶茶都要纠结半天,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真心掏出来。结婚五年,她是真心实意地把狄立人当成丈夫,把那个家当成自己的家。
结果呢?
一个前妻,藏在她眼皮子底下做保姆。一个情人,堂而皇之地待在丈夫的公司里。
这狗男人是把婚姻当什么了?大型角色扮演现场?cosplay吗?

不是,狄立人是不是有病?
余梦没料到她开口就是这一句,愣了一下。

他怎么敢的啊?前妻安排到你家里,情人安排到公司里,他自己在中间当什么?皇帝吗?后宫还得分个前朝后宫?

禾芷……

我还没骂完。
禾芷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

死渣男!他怎么不把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到你身边,好让你二十四小时伺候他全家呢?你给他当老婆,他倒好,给你安排了这么多惊喜。五年啊,余梦,五年!他怎么好意思每天回家面对你?
她越说越气。
余梦本来难受得厉害,听见她这番话,竟然被逗得笑了一声。可笑完,鼻子又酸了。

我以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来,禾芷的火气忽然就落了下来。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声音也轻了些。

我知道。

卢蕙每天给我做饭,帮我收拾东西。我有时候工作忙,她还会提醒我按时吃饭。我从来没想过……
她没说下去。
有些话说到一半,比说完整了更难受。
禾芷握着手机,心里也堵得慌。
她不是那种只会说漂亮话的人,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劝余梦大度。她太了解余梦了,知道这姑娘现在最难受的,不只是丈夫出轨,而是过去那些看似温暖的生活,突然全都蒙上了另一层意思。

你先别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卢蕙对你好不好,和她是不是狄立人的前妻,是两回事。她到底参与了多少、知道多少,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狄立人肯定有问题,这一点跑不了。

你觉得卢蕙是不是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禾芷答得很干脆。

我现在恨不得把狄立人抓过来骂一顿,但骂归骂,事情还是得弄清楚。卢蕙是他的前妻,她可能知道他以前的生活和一些旧事;文晓晓在他公司里,接触的可能是他现在的行程、工作和资金往来。她们知道的东西不一样,能证明的事情也不一样。
她拿过便签纸,写下两个名字。

你先把你查到的东西发给我。我们别急着判断卢蕙究竟是不是帮凶,也别因为文晓晓是情人,就认定她一定愿意帮你。她现在肯开口,可能是想摆脱狄立人,也可能有自己的打算。

那我还能相信谁?
这句话问得很轻。
禾芷看着纸上的名字,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你可以暂时谁都不信。
余梦没有出声。

但你得信我。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根本不需要考虑。

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小时候偷吃我家冰箱里的蛋糕,还把锅甩给我,这种黑历史我都没拿出来威胁过你。现在你被一个死渣男欺负成这样,我还能不管你?

那蛋糕明明是你先说不好吃的。

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

知道就好。
余梦在电话那头吸了吸鼻子。
禾芷听着,心里总算松了一点。

你现在在哪儿?吃饭没有?

在家。没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你要是把自己饿出毛病,我还得一边骂狄立人,一边陪你去医院。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你怎么这么凶啊。

我这是温柔提醒。

你对温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禾芷终于笑了。

行了,晚上我去找你。你把资料先整理好,不要删聊天记录,也别急着去质问狄立人。剩下的事,咱们慢慢来。
挂断电话,她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淡了。
死渣男。
她又在心里骂了一遍。
然后拿起桌上的资料,直接去了焦旭办公室。
焦旭正在看一份旧卷宗。
禾芷连门都没敲得太客气,推门进来,把手机往他桌上一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