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芷走出林府时,林锦岐已经跟了上来。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林大人不忙着收拾府里的烂摊子,倒有闲心送人?

你救了府里几条人命,我总不能连这点礼数都没有。

原来是讲礼数。我还以为林大人突然转了性。
林锦岐看她一眼,没接这句。

走吧。
禾芷本来还想再刺他两句,见他已经往前走,只好跟上。
两人沿着长街往前,正赶上街边铺子出炉一批酥饼,香气飘了半条街。禾芷脚步慢了下来,眼睛往铺子里瞟了两回。
林锦岐看在眼里。

想吃便去买。

谁说我想吃了?

那走。
他当真抬脚便走。
禾芷气得瞪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铺子。
再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两个油纸包。她把其中一个塞进林锦岐手里,动作快得像是怕他不肯接。

拿着。
林锦岐低头看了看。

这是何意?

酬谢林大人亲自送我。怎么,嫌少?

你救了六个人,我送你一程,你反倒给我买东西?

不然呢?难道还要给你立块长生牌?
林锦岐终于笑了一声。
很轻,转瞬就收住了。
禾芷倒被他这一笑弄得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脸。

林大人今日心情不错。

见了你,总有些意外。

什么意外?

你嘴上不饶人,倒还记得给人买点心。
禾芷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那是怕你一路上说个不停,特意堵你的嘴。

那倒要多谢禾姑娘了。
他把点心收好,竟真不再说话。
禾芷走了几步,反倒觉得身边安静得不习惯。
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林锦岐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像是打算带回去。
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从前也是这样。她随手给他的东西,他总会收好。小时候她送过他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他嫌丑,却一直挂在书房里。后来她再去找他,那木牌还在原处。
只是如今,许多东西都还在,人却不像从前了。
禾芷很快收回目光。

林锦岐。
他转头看她。

你身上的伤,养好了没有?
林锦岐顿了一下。

好得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只要还能站着,就算没事?
她说着便要去看他的手臂。
林锦岐下意识避了一下。
禾芷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都没动。
过了片刻,林锦岐自己把袖子往上挽了些。

旧伤,不碍事。
禾芷看了看那道尚未褪尽的伤痕,眉头皱得更紧。

伤口还没长好,就敢到处跑。你若真把自己折腾出毛病,往后谁替你收拾这些麻烦?

不是还有你?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
林锦岐没有解释。
禾芷也没追问,只是重新替他把袖口放下来,动作比方才轻了许多。

少拿这种话哄人。

我没有。
禾芷抬头看他。
他神色如常,偏偏不肯把方才那句话收回去。
她心里乱了一瞬,索性加快脚步,把他甩在后面。
林锦岐跟上去。

走这么快做什么?

怕耽误林大人回去处理公务。

不急。

你不急,我急。

急什么?
禾芷脚步一顿。
总不能说,怕再和他多走一会儿,自己便要忘了他已经成亲。
她抿了抿唇,没答。
林锦岐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不说。
两人又走了一段,谁也没再提方才的话。
到了禾府门前,禾芷停下来,朝他伸手。

点心还我。
林锦岐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包。

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不够看啊,蹲蹲后面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