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里有星星

山风还在吹。栾念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她指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禾芷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从掌心一点一点传过来，贴着那一小片皮肤，暖的。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就那么站着，肩膀挨着肩膀，手指交握在两个人之间。1

过了好一会儿，栾念偏过头来看她。她的脸仰着，眼睛还看着那片星空，睫毛在风里微微颤着，星光落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亮。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片星星，看了好几秒。禾芷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从星空上收回目光偏过头来——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月光照在他睫毛上投在下眼睑的阴影。他低头，嘴唇落在她额头上。很轻，像山风停了一拍又续上，只碰了一下，温热的触感贴在她眉心上方的皮肤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他退开了。1

禾芷没有闭眼。他亲她额头的时候她睁着眼，看着他的下巴在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睫毛垂下来的弧度。他退开之后两个人的目光在很近的距离里对上了，她眼里还有那片没散尽的星星，被月光和他额角那道浅疤的轮廓揉在一起，亮亮的。栾念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些亮光，喉结动了一下。1

"你眼里有星星。"他说。

禾芷看着他，没有笑，没有说话。她只是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把额头重新贴回他下巴的位置，鼻尖抵着他的下颌。他在夜风里把她的肩膀拢了拢。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禾芷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没看。栾念也没有问她。

篮球赛的事是周五下午落在尚之桃头上的。张岭在例会上接了这个活儿，散会之后看了一眼预算表，转头对尚之桃说："五千块钱，六十个人，你想想办法。"尚之桃拿着那张预算表回了工位，坐在那儿算了半小时也没算出来怎么用五千块租场地买水订横幅还管一顿饭。禾芷端着水杯路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她摊在桌面上的那张纸，上头写了划、划了写，圈出来的数字加来减去还是不够。禾芷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张预算表拿过来看了一遍："五千？"

尚之桃点了点头。

禾芷把纸折好放进自己兜里："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别管了。"

尚之桃抬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弄？"

禾芷站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你先把场地定了，钱的事我来。"她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打开文档开始打字——她接了一个外包项目的策划案，不是公司的活儿，是她自己通过以前认识的合作方接的，对方需要一个完整的投放方案，她花了两个晚上做完交了，赚了一笔。她用那笔钱补了篮球赛的经费缺口。场地升级了，水买了双份，横幅做了更好的材质，还余了几百块给尚之桃买物料。跟着尚之桃，lumi一起发水给队员们。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