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权保护局大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记者、教育厅代表、家长代表、律师代表。
崔部长站在台上,面前是一排麦克风。他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但站姿像一棵钉子钉在地板上。
“今天召开说明会,目的是回应近日围绕校园药片案家长请愿的全部疑问。本说明会将全程直播、全程记录、全程存档。”
台下响起一阵密集的快门声和键盘敲击声。家长代表们在座位上骚动起来,有人举起了标语牌,“孩子未成年”“教权局暴力执法”“还我儿子”。一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黑板:“我儿子才十七岁!他懂什么?你们凭什么把他关进去——”
崔部长看了她一眼。
“请坐。”
“我不坐!你们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
“你儿子赵圭哲,”崔部长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整间会议室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一度,“十七岁。过去十个月内,通过校内女生‘药代’渠道,向淑明女高至少三十二名女学生贩卖二级精神类违禁药物。强迫其中四人吸食成瘾后,用裸照威胁她们继续帮他分销。拉拢闵智、权载民、李泰伍组建跨校贩毒网络,覆盖淑明女高及周边五所男校。被教权局调查后,他伪造证词诬告执法人员,煽动家长围堵教育局——这一段,厅长需要我放录音吗?”
那女人站在座位上,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崔部长没有等她回答。他按下遥控器,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证据——交易记录截图、聊天记录、监控视频画面、受害女生的口供签字页。
“本案所有证据,由教权保护局调查组全程合法采集,无一处非法取证。人赃并获,物证、书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嫌疑人供述,全案证据链完整闭环。也就是说,不存在任何技术上的翻案空间。”
另一名家长站起来:“他们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可以成为减轻量刑的参考因素之一,但从来不是贩毒、胁迫他人吸毒、诬告公职人员、妨害公务这类重大刑事犯罪的免罪牌。”
崔部长放下遥控器,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本案不属于普通校园违纪,不属于可谅解的校园过错。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有资金链、有上游供货商、有下游分销网络的规模化未成年人刑事犯罪案件。”
他停顿了两秒。
“所有保释申请,全部驳回。所有取保候审申请,全部驳回。所有撤案请求,全部驳回。所有家属的求情信、请愿书、联名信——均已存档,不作为减刑参考依据。”
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有家长开始哭,有家长在拍桌子,有家长被保安架了出去。记者席上有人在飞快地打字,有人在低声交谈。
而禾芷站在会议室角落里,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她透过窗玻璃看着楼下的广场上,成群举着标语牌的家长正陆续散去。
有人赢了。有人输了。但她很确定自己已经不想再当单纯看戏的人了。
她抿了一口冰美式,把它放在窗台上,转身离开了会议室。1
正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