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千相烈的底牌（会员加更）

下午四点，九云外国语高中，期中考试前夜。

千相烈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忘了走廊是空的，站在一楼的禾芷听得一清二楚。

“明天的试卷我已经确认过了，答案会按老规矩走。不会出问题，您放心。”他挂了电话。郑秀正母亲从教学楼另一侧走出来，从千相烈身边经过的时候，头都没有侧一下。但禾芷看见千相烈的手上多了一个信封——和第四集末尾郑秀正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银色贴纸封口。千相烈把信封对折塞进西装内袋。3

禾芷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我没在拍你，”她说，“我录完了。”

禾芷转身走了。千相烈站在走廊中间，嘴角那丝从容的笑容像被人用手慢慢抹去。

他在想什么？禾芷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走过那排银杏树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脚步声，不紧不慢，正在靠近。

她没有跑。

六月八日，期中考试。

九云外国语高中的大礼堂被改成了考场，礼堂里坐满了学生。郑秀正坐在第三排中间，手里握着那支笔，指节泛白。她的桌上什么都没有，但她手心湿透了。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郑秀正翻开试卷那一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试题不对。不是千相烈提前给她的那套题。

千相烈站在主考台侧面，身体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一步都无法移动。他的手在发抖。

走廊上忽然响起投影机启动的嗡鸣声。整条走廊的墙壁成了银幕，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画面——转账记录、泄题截图、录音。

千相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秀正这次的成绩没问题。你那边确认一下，答案不能外泄。”

礼堂里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

任含琳从礼堂后门走出来，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铐。千相烈看着任含琳慢慢走过来，没有跑，西装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僵硬。

罗华振从走廊另一头走上前，一把拽下他胸口的教师证，扔在地上。六月八日傍晚，禾芷在九云外国语高中校门口站了很久。

姜斗贤从车里下来走到她身边。“你就有证据直接扳倒他，为什么拖到现在？”

禾芷看着他说：“当时没有用。千相烈的父亲还在位，郑秀正母亲的资金链没断。刘光弼虽然倒了，但千相烈背后不止刘光弼一个人。我当时把他扳倒了，他会动用那层关系卷土重来。他背后还有人，不到那个人浮出水面的时机，他永远不会倒。所以我必须等他在所有人面前自己把底牌亮出来。而且，我需要让郑秀正自己选择要不要交白卷。”

“她没有交白卷。”

“她的白卷不写在试卷上，她选择了不作弊。”禾芷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晚霞，“这就是她的白卷。”

她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郑秀正站在门柱旁边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个银色信封，低垂着头。

禾芷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早就知道？”郑秀正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很早。”

“你见过我母亲帮千相烈做什么事了？”

“我见过。但我没有告诉你，因为我希望你自己做决定。”

郑秀正的泪落在信封上，淌过那朵银色贴纸。禾芷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千相烈已被正式批捕。旁边是KJ集团法务部提交的证据清单。母亲李秀真在昨晚给她发了一条简讯：“法务部的东西你用就好。但禾芷，什么时候你开始为了别人做这么多事了？”她看完没删也没回。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郑秀正的眼泪慢慢停了下来。她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禾芷。

“那我妈呢？”

“你妈的选择，你来做决定。”禾芷把手机放回口袋。

校门口的银杏树在风里沙沙作响。禾芷转身走向姜斗贤的车。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明天开始，我想回大韩高中看看。”

姜斗贤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里的事还没完？”

“罗华振的旧日记里写了一个人。”禾芷看着窗外的银杏叶，“金敏英。2023年3月轻生，小学二年级班主任，死因是被家长长期骚扰。”

“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案子和崔佳尹的死在同一个时期。”禾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知道她们有没有见过面。”

姜斗贤发动引擎，车子驶入暮色中的江南区街道，晚霞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深橙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