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了。
慕雨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来杀人的,还是来救人的?
“卯兔。”苏暮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到了。”
慕雨墨抬起头,九霄城的城门已经在眼前。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商贩、行人、挑夫,各色人等挤在一起,等着守城士兵查验路引。苏暮雨没有走正门,策马绕到城西,从一道隐蔽的侧门进了城。
慕雨墨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正门方向。人群中有一个白衣的身影一闪而过,她眨了眨眼,再看时已经不见了。
也许是她看错了。
也许不是。
九霄城,蛛影巢穴。
白禾芷蹲在慕明策床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慕明策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唇发紫,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张脸,像一张细密的蛛网。他的呼吸很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胸腔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白禾芷把银针扎进他手臂上的穴位,针尖刺入皮肤的一瞬间,一股黑色的血液从针孔处涌了出来。她用白布擦掉,血又涌出来,再擦,再涌,像是永远流不完。
“余毒太多了。”她自言自语,“经脉堵了七成,离魂诊脉根本做不了。”
她把银针拔出来,在烛火上烤了烤,换了一个穴位重新扎。这一次涌出的血颜色淡了一些,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白禾芷松了一口气——至少方向是对的,清余毒的方子没开错。
但速度太慢了。
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把经脉疏通到可以施针的程度。而慕明策的毒只剩下三天就会攻心,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白禾芷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伸手摸了摸,纱布下结了薄薄一层痂。苏昌河那一刀割得不深,但位置很刁钻,再深一分就会割到颈动脉。
想起苏昌河,她的心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昨晚他坐在窗台上,月光照着他,他歪着头对她笑,像一只不请自来的猫。他说“对不起”,他说“我希望你活着”,他问她“疼吗”,然后翻窗走了,留下一室月光和一肚子疑问。
白禾芷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她现在没空想苏昌河,她有一个病人要救,有一万两黄金要赚,有三座带温泉的药庄在等着她。儿女情长什么的,等她先活过这三天再说。
她转身走出房间,沿着甬道往药房走。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了苏暮雨。
苏暮雨刚从外面回来,衣袍上还带着官道上的尘土。他看了一眼白禾芷脖子上的纱布,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大家长怎么样?”他问。
余毒太多,经脉堵了七成。今晚做不了离魂诊脉,最快也要明晚。”白禾芷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肩膀上的伤,我说了今天给你重新包扎的。坐下。”
苏暮雨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禾芷叹了口气,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甬道边的石凳上按下去。苏暮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最终没有反抗。白禾芷解开他肩上的绷带,露出下面的伤口。
伤口比昨天看起来更糟糕了。苏昌河那一剑刺得不浅,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有几处已经开始化脓。白禾芷的眉头皱了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药粉洒在伤口上。
苏暮雨的身体微微绷紧,但一声没吭。
“疼就说疼,我又不会笑话你。”白禾芷一边包扎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