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不动声色地带着师弟们离开,绕了三条街,忽然拐进一条死胡同,转身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出来吧。”
没有人回应。
寄灵等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不着急,我会找到你的。”
然后他带着人离开了。
巷子的阴影里,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又缓缓闭上。
四
禾芷跟着厉劫走了一上午,脚都快磨出泡了。
厉劫这人查案的方式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不问人、不翻墙、不潜入,就只是在韦府附近的街道上走来走去,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某家店铺的招牌,偶尔站在某个路口发呆。
“师兄,”禾芷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找什么?”
“阵眼。”厉劫说。
“什么?”
“封印的阵眼。”厉劫站在一条十字路口中央,左右看了看,“韦家地下的封印,需要一个阵眼来维持。阵眼一般在风水交汇之处,或者是某个常年有人出入的地方。”
禾芷愣了一下。
原著里确实提到过阵眼,但她一直没搞明白阵眼具体在哪——书里只写了一句“阵眼在韦府与水脉交汇之处”,她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这不重要,就跳过了。
现在她后悔了。
“水脉……”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厉劫耳朵一动:“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禾芷赶紧摆手。
但厉劫已经听到了。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转身朝南边走去。
禾芷赶紧跟上:“去哪?”
“韦府南边有一条河。”
禾芷:“……”
她真的只是嘀咕了一声,他怎么就听到了?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大约半里地,厉劫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探入河水中。水很凉,但他的手在触到河底一块石头的时候,感觉到了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找到了。”厉劫低声说。
禾芷凑过去看,只见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文,被水流冲刷得几乎看不清了,但确实存在。
“这就是阵眼?”她问。
厉劫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河对岸。
对岸是一片老旧的民居,其中最大的一座宅院门口挂着两个白灯笼——那是韦家的祠堂。
阵眼在河底,封印在韦府地下,祠堂在河对岸。
三点一线。
“有人在用整条河的水脉维持封印。”厉劫站起身,“但这不像是侍鳞宗的手笔,也不像是狐族或龙族的手法。”
“那是谁的?”禾芷明知故问。
厉劫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禾芷知道答案——怨灵自己的。
百年前那位大妖被封印时,留了一个后手。他用自己一半的力量维持封印的稳定,让封印看起来完好无损,从而让世人放松警惕。百年间,他一点点蚕食封印的缝隙,同时暗中收集阴年阴月的心脏来补充力量。
等到封印真正松动的那一天,就是他破封而出的时候。
而挖心案,就是他收集“养料”的手段。
这些她都知道,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厉劫一起“发现”线索。
“师兄,”她忽然开口,“你说挖心案的真凶,会不会就在韦府里面?”
“有可能。”
“那会不会是韦老爷?”
“动机呢?”
“唔……他变态?”
厉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能不能正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