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没有光。
唯一的光源是众人胸口那道弯月形的暗红色烙印,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像七盏随时会熄灭的命灯。
禾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盯着自己胸口那道光。
她记得原著里的剧情——第一天,密室石门会在清晨自动开启,但死咒不会解除,只是把所有人放出来继续查案。真正的危险在第三天之后才开始。
而现在,距离石门开启还有一整夜。
“都休息吧。”寄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养足精神,明日再议。”
没有人应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这群人刚才还在互相厮杀,现在却被同一个诅咒绑在了一起。信任是不可能的,连和平都只是暂时的。
禾芷闭上眼,开始在脑子里梳理剧情。
原著里,七日死咒的施咒者不是任何一方势力,而是一个隐藏在韦府多年的“第三方”。这个人既不是人、不是妖、不是神,而是某种被封印了百年的怨灵,借助挖心案收集阴年阴月少女的心脏来破除封印。
而韦府,就是封印所在。
所以韦老爷才会神色闪烁,所以老管家身上才有狐妖妖气——那不是他干的,是他常年待在封印附近被沾染上的。
这些信息她都知道,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想办法让其他人自己去发现。
正想着,一只手忽然探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嘴。
禾芷猛地睁眼。
黑暗中,那道烙印的微光照出了厉劫的半张脸。他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她身边,另一只手竖在自己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几乎与呼吸融为一体,但确实存在。
有人在黑暗中走动。
禾芷屏住呼吸,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雾妄言胸口的烙印在缓缓移动——她在朝武拾光的方向走。
武拾光显然也察觉到了。
“狐族的祭司大人,”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讽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只是想确认一件事。”雾妄言的声音轻柔得像夜风,“龙族遗孤,你灭族之仇,查到哪一步了?”
黑暗中安静了片刻。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雾妄言轻轻笑了一声,“你假扮韦家新郎,无非是怀疑韦家与龙族灭门案有关。而我假扮新娘,也是因为韦家藏着一个秘密。我们的目标,说不定是同一个东西。”
这话一出,密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寄灵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什么秘密?”
雾妄言没有回答。
禾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韦家地下的封印。
封印里镇压着百年前一位大妖的怨灵,那位大妖当年差点屠尽洛安城,最终被侍鳞宗初代宗主与狐族、龙族联手封印在韦家祖宅之下。而那位大妖,正是挖心案的真正元凶。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板上画了画,又画了一朵倒生的莲花。
厉劫的手还捂着她的嘴,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在地上画的东西,目光沉沉。
她赶紧用袖子把画蹭掉。
厉劫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回去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