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齐旻。”“嗯。”“你别再杀人了。”齐旻没有说话。禾芷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要是再杀人，我就不理你了。”齐旻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没有应。禾芷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疤白得发亮，他的眼睛很深，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岩浆，又像是冰。

“你发誓。”禾芷说。齐旻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苦涩，又像是无奈。

“我不能对你发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知道的。总是有一些人是必须要死的。要么他死，要么我亡。”禾芷愣住了。齐旻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可以把你藏起来，可以把你想要的都给你，可以为你杀人，也可以为你——不杀人。可我不能对你发誓。因为我知道，我做不到。”

禾芷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疤，看着他这副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承认、却什么都不改的样子。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连骗我一下都不肯？”齐旻伸出手，把她的泪擦掉。“骗你有用吗？你会信吗？”禾芷愣住了。齐旻看着她。“你会信。你会信我。然后我会再犯，你会再哭。我不想看你哭。”他的拇指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所以我不能骗你。”

禾芷的眼泪止不住了。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齐旻站在那里，看着她，没有动。过了很久，禾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齐旻。”“嗯。”禾芷说：“那你杀人的时候，会想起我吗？”齐旻愣住了。禾芷看着他的眼睛。“你会不会在举起刀的时候，想起有个人不想让你杀？你会不会犹豫？会不会手抖？”齐旻看着她，看了很久。

“会。”他的声音很轻。禾芷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可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那就够了。”她说。

齐旻看着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点笑，看着她这副明明在哭、却偏要笑的样子。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禾芷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没有推开他。

齐旻。”“嗯。”“那个姑娘的家人，你好好安置。”齐旻说：“好。”禾芷说：“别再杀无辜的人了。”齐旻没有说话。禾芷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答应我。”齐旻看着她，看了很久。“好。”

禾芷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齐旻。”齐旻看着她的背影。禾芷站了一会儿。“算了，没事。”她走了。

齐旻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了的门。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她的眼泪，凉凉的，已经干了。他把手贴在胸口，心跳得很快。他闭上眼睛，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他看着月亮，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

“会想起你。”他说，“会犹豫。会手抖。”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沾过很多血，可此刻它们在发抖，像是两个做错了事的小孩。他把手攥成拳，又松开，又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