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她的声音很轻。“嗯。”禾芷说:“你以后别用自己的血祭刀了。怪吓人的。”齐旻看着她。“那用谁的?”禾芷瞪他一眼。“谁的都别用。刀就是刀,不需要血。”齐旻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禾芷,那把刀,是我用命护过的。你带着它,就当带着我。”他走了。
禾芷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晨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的香味。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匕首,拔出来,刀刃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个“禾”字上还残留着他的血,已经干了,褐色的,嵌在刻痕里,像是一道小小的疤。她把匕首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为什么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站在那里,说“你带着它,就当带着我”。她忽然想哭,又想笑。她睁开眼,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来,走进屋里,把匕首放在枕头底下,和那把旧的放在一起。两把匕首碰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像是两个人在说话。她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可她觉得,它们在说——他来过,他走了,他还会回来。禾芷是在傍晚的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她在院子里坐了一天,等了一天,什么消息都没有。没有人来告诉她外面怎么样了,没有人来问她要不要回去,甚至连送饭的侍女都换了人——昨天的那个圆脸小姑娘不见了,换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妇人,放下食盒就走,一个字都不多说。禾芷叫住她。“等一下。”那妇人停下来,低着头。禾芷问:“之前那个姑娘呢?”妇人沉默了一息。“被调走了。”禾芷看着她。“调去哪儿了?”妇人没有说话。禾芷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妇人还是不说话。禾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小姐,您别问了。”禾芷的心沉了一下。“我问你。”妇人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给小姐报信的人……”她的声音在发抖,“都被主子杀了。”禾芷愣住了。“什么?”妇人说:“昨天来的那个姑娘,是想告诉您外面有人在找您。她还没见到您,就被主子知道了。”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主子把她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禾芷站在那里,浑身发冷。她想起昨天那个圆脸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给她送饭的时候还会多给她拿一碟桂花糕。她不见了。不会再回来了。禾芷的手开始发抖,她转过身,往齐旻的房间跑。
齐旻的房间在院子最里面,门关着。禾芷推开门,他坐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听见门响,没有回头。禾芷走进去,站在他身后。“齐旻。”他没有应。禾芷又叫了一声。“齐旻。”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着的红。他的手在发抖,手里拿着那块帕子——她的那块,绣着桂花的,已经皱了,沾了血,褐色的,一块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