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芷看着她,目光复杂。
“好。”禾芷说,“那我帮你。我会给你配药,教你辨认极星渊的毒瘴和药材,帮你规划路线。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见到纪伯宰——”禾芷停顿了一下,“先别动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他谈一次。”
“你跟他谈什么?”
“谈一个他可能还不知道的事实。”禾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意,“他以为他赢了青云大会,是他自己的本事。但他不知道,他只是一颗棋子。”
明意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女子身上有太多谜团。她对离恨天的了解太深,对极星渊的熟悉太不正常,对纪伯宰的态度更是暧昧得令人起疑。
但明意没有别的选择。
她需要禾芷的药,需要禾芷的地图,需要禾芷的知识。
而且——她需要一个不会背叛她的人。虽然她还不确定禾芷是不是这样的人,但至少目前看来,禾芷没有害她的理由。
“成交。”明意伸出手。
禾芷看着她的手,笑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禾芷的手很暖,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切药、捣药留下的痕迹。握手的瞬间,明意感觉到禾芷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传递某种暗号。
“合作愉快。”禾芷说。
## 四
那天晚上,禾芷让明意住在百草堂的后屋。
她给明意铺了一张竹榻,抱来一床虽然旧但干净的棉被,又熬了一碗安神的汤药放在床头。
“喝了这个,今晚能睡个好觉。”禾芷说,“明天一早我带你进极星渊外围,先采几味压制离恨花的辅助药材。”
明意端起药碗,吹了吹热气:“你不问我是谁吗?”
禾芷正在收拾药柜的背影顿了一下。
“师尊在信里说了你是谁。”禾芷没有回头,“她说你是她最得意的弟子,让我照顾好你。”
明意喝了一口药,苦得她皱了皱眉。但她注意到——禾芷说的是“师尊在信里说了你是谁”,而不是“师尊说了你的名字”。
她没有纠正。
这意味着禾芷知道她是明献太子,知道她女扮男装的身份,知道她输给了纪伯宰——知道一切。
但禾芷选择了不问,不戳破,不试探。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明意把药喝完,躺下来,盯着头顶的木梁。
“禾芷。”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忘川镇?你不怕危险吗?”
禾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的忘川镇灯火稀疏,远处极星渊的方向有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像一只半闭的眼睛。
“我在等一个人。”禾芷说。
“等谁?”
“一个不知道我在等他的人。”
明意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睛,耳边是药罐里汤药咕嘟咕嘟的声音,和远处极星渊传来的、像是风声又像是兽吼的低鸣。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禾芷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次不会让任何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