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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一个药师听到罕见毒药时的职业好奇——那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震动。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这个毒会出现，但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还是被击中了。

明意注意到了这个反应，但没有深想。

“离恨天……”禾芷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快步走到明意面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搏上，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七瓣花，落了两瓣。”禾芷的声音变得低沉，“毒入灵脉至少三年，近期有剧烈震荡——你最近是不是受过重伤？灵脉几乎被外力震碎的那种？”

明意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禾芷，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知道得很多。”明意说。

“我是药师。”禾芷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去药柜里翻找什么，“离恨天是上古奇毒，现存医典里只有三处记载，我恰好都读过。你师尊知道我对这东西有研究，所以才让你来找我。”

她从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两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到明意面前。

“先吃了这个。能压住离恨花三天的毒性，比师尊给你的药效更强一些。”

明意接过药丸，但没有立刻吃。她看着禾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心疼？

“你为什么帮我？”明意问。

“因为你师尊对我有恩。”禾芷回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我欠她一条命。她让我帮你，我就帮。”

这个答案听起来合理。但明意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她把药丸送入口中，咽了下去。药丸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断裂的灵脉缓缓扩散。那种全身被碎玻璃扎着的感觉，确实减轻了不少。

“谢谢。”明意说。

“不客气。”禾芷拉过一张凳子，在她对面坐下，“师尊在信里跟你说了多少？”

“她说你知道极星渊的药物分布，让我来找你打听黄粱梦。”

“黄粱梦。”禾芷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你要那个做什么？”

“解毒。”

恨天用黄粱梦只能抑制，不能根治。”禾芷摇头，“师尊应该告诉过你，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另外三味药材——渊心火、霜髓芝、以及……”

她顿住了。

“以及什么？”明意追问。

禾芷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那个圈画了三圈，她才抬起头，眼神变得很认真。

“以及‘忘川水’。不是忘川镇的这个忘川——是极星渊最深处，渊眼之下的忘川河。那水不是水，是极星渊万年灵气的液态凝结。一滴就能重塑灵脉，但取水的地方，是整个极星渊最危险的位置。”

“有多危险？”

禾芷沉默了一瞬。

“原著——不对，”她咬了咬嘴唇，“据我所知，三百年来，没有人活着从渊眼回来。”

明意没有说话。

三百年来没有人活着回来。

她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告诉我在哪里。”她说。

禾芷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审视，不再是了然，而是一种明意读不懂的复杂。

“你真要去？”

“是。”

“即使可能会死？”

“我已经在死了。”明意平静地说，“区别只是死在床上还是死在路上。”

禾芷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很多年的重量，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该有的。

“好。”禾芷站起来，走到药柜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卷兽皮地图，摊在桌上，“这是极星渊的地图，比师尊给你的那份更详细。我自己画的，每一条路都走过。”

明意凑过去看。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了地名、毒瘴分布、渊兽巢穴，以及——用红圈标出的三个位置。

“渊心火在这里，极星渊第四层的熔岩洞窟。”禾芷的手指指向第一个红圈，“霜髓芝在这里，第六层的霜渊。忘川水在最深处，第八层——渊眼。”

“黄粱梦呢？”

“黄粱梦不在地图上。”禾芷的手指移到了地图边缘的一片空白区域，“因为它在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的一个独立空间里，叫‘幻梦泽’。那个地方不是固定的，它会随着灵气潮汐移动。要找到它，需要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或者，”她顿了顿，“有人给你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