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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的。”

Gorya看着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口袋里那张红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红色的卡片在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格外刺眼，像一滴血落在了雪地上。她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把它翻了过去，背面朝上。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张还没有被写过的纸，像一段还没有被决定的人生。

“谢谢你。”Gorya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Ayla没有说“不客气”。她只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对阿姨说了一句“可以上菜了”。然后她转过身，看着Gorya和Hana坐在她家客厅的灰色沙发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茶几上那张翻过去的红牌上，落在这个被热带植物包围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房子里。

她想起自己从北京飞曼谷的飞机上，靠着窗，看着云层下面的海，想了一整个航程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能改变多少，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是禾芷了。禾芷的故事已经结束了，在那个上海的夜晚，在那条玫瑰色的裙子里，在那句“我会去波士顿看你”的承诺里。而她是Ayla。Ayla是那个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说“我不允许”的人，是那个开着玛莎拉蒂把两个被红牌标记的女孩带出学校的人，是那个会一次又一次地穿越、救赎一个又一个人的人。

“吃饭了。”她说。

Gorya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餐桌上摆满了菜——冬阴功汤、绿咖喱鸡、炸鱼饼、空心菜、白米饭，都是泰国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Hana已经忍不住坐下来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盘炸鱼饼。

Ayla在Gorya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她用的还是筷子，不是刀叉。她夹了一块炸鱼饼放在Gorya碗里。

“吃吧，”她说，“以后每天中午都来我家吃。学校的饭太难吃了。”

Gorya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炸鱼饼，看了两秒，然后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她抬起头，看着Ayla，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好。”她说。

同一时间，Kocher High的监控室里，气氛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Thyme站在监控屏幕前面，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其中一块屏幕。屏幕里，停车场上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正在倒车，流畅地滑出车位，驶出校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指节泛白，下颌线绷得很紧。

“砰——”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旁边的键盘弹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干不动了吗？”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不甘心的怒意。不是愤怒，愤怒太简单了。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无处着力的挫败感。他Thyme，在这所学校里，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人当着他的面说“我不允许”，有人当着他的面把红牌翻过去，有人当着他的面，开着车，把两个被标记的人带走了。而他，什么都没有做。

Kevin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Thyme的背影，叹了口气。“你就不要和一个小女生计较了嘛。”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劝一个为了小事发脾气的朋友，“她家和我们家是世交，我妈特意交代过的。你要是动了她，回去你妈那边也不好交代。”

Thyme没有回头。他盯着屏幕上那辆已经消失的玛莎拉蒂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MJ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不过话说回来，”他说，“那个女生——Ayla——还挺有意思的。穿成那样来学校，提着Birkin，开着玛莎拉蒂，长着一张娃娃脸，说话却一点都不客气。她是真的不怕我们，还是在装？”

没有人回答他。

Ren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他面前是一扇窗户，窗外是Kocher High的操场，午后的阳光照在绿色的草坪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聊天。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平静。但他看的不是操场。他看的是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来的、监控屏幕里那辆白色玛莎拉蒂的残影。

“她不是装的。”Ren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Thyme转过身来，看着他。

Ren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她走过来的时候，呼吸很稳。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她看Thyme的时候，眼睛没有眨。”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个只有一毫米的弧度又出现了，“她是真的不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