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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集大婚

综影视:我的老公你别跑

大婚那天,天还没亮,相府就忙开了。

丫鬟们端着热水、脂粉、梳子,进进出出,脚步又轻又急。禾芷坐在镜子前,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任由她们摆弄。梳头的是府里的老嬷嬷,手稳,嘴也碎,一边梳一边念:“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禾芷听着听着,忽然有点想哭。她忍住,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被脂粉盖住了,白白的,嘴唇点了一点红,眉毛描得弯弯的。不像她,像画里的人。

门被推开,齐殊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的宫装,头发梳得高高的,看见禾芷,愣了一下。“好看。”禾芷从镜子里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也会说好听的话了?”齐殊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偶尔也会。”

长玉也来了,穿了一身新的衣裳,不是铠甲,是件月白的裙子,有点不习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她站在门口,看着禾芷,看了很久。“好看。”禾芷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你也会说好听的话了?”长玉想了想。“偶尔也会。”

三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禾芷。大红的嫁衣,金线绣的凤凰,凤尾从裙摆一直绕到腰间。头上戴着凤冠,金晃晃的,流苏垂下来,碰在脸颊上,凉凉的。禾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不认识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禾相站在门口,穿着朝服,手里拿着笏板,像是刚从宫里赶回来的。他站在那里,看着禾芷,没有说话。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齐殊拉了拉长玉的袖子,两个人也从侧门走了。屋里只剩下父女两个人。

禾相走进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站在禾芷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爹。”禾芷的声音很小。禾相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大了。”他的声音有点哑。禾芷的眼泪掉下来了。禾相看着她的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可他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娘走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他比了比自己的膝盖。禾芷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禾相说:“我抱着你,你哭了一夜。怎么哄都哄不好。后来不哭了,就看着我,眼睛跟你娘一模一样。”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就守着你了。”

禾芷站起来,嫁衣的裙摆太长,绊了一下,禾相扶住她。他扶着她,没有松手。“他对你好吗?”禾芷点点头。“好。”禾相看着她。“他要是对你不好——”禾芷打断他。“他不会。”禾相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跟你娘一样,倔。”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大红的嫁衣,金线的凤凰,头上的凤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站在那里,已经不是那个趴在他膝盖上哭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要嫁人了。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朝服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下来,又擦,又流。

禾芷的眼泪也止不住了。她扑过去,抱住他,抱得很紧。禾相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伸出手,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妆花了。”禾芷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肩上。“不管。”

两个人抱着,站在屋里,谁也没有松手。门口有人咳了一声,是喜娘。“禾相,吉时快到了。”禾相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把她的眼泪擦掉,又把她的凤冠扶正。“去吧。”禾芷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禾相还站在那里,看着她。她忽然跑回去,又抱了他一下。“爹,我会常回来的。”禾相笑了。“好。”

禾芷转身走了,这次没有停。禾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地响,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有她的眼泪,湿湿的,凉凉的。他把手贴在胸口,忽然笑了。

“像她娘。”他说。没有人听见。

禾芷走出相府的时候,谢征骑在马上,穿着大红的婚服,胸前系着红花。他看见她,从马上跳下来,走得很急,差点被袍子绊倒。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看着她。大红的嫁衣,金线的凤凰,头上的凤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妆花了一点,可她还是很好看。

“哭了?”他问。禾芷点点头。“我爹哭了。”谢征没有说话,伸出手,把她脸上那道泪痕擦掉。禾芷看着他,他的眼睛也有点红,可他没有哭。“你哭了吗?”谢征摇摇头。“没有。”禾芷笑了。“骗人。”谢征没说话,牵起她的手。“走吧。”禾芷点点头。

两个人走在红毯上,两边站满了人,有人在笑,有人在叫,有人在撒花。花瓣落在他们身上,落在她头上,落在他肩上。禾芷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她忽然笑了,握紧他的手。

相府门口,禾相站在那里。他看着那个穿大红婚服的男人牵着他女儿的手,一步一步走远。风吹过来,把花瓣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