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看直播

晚上十点，余诗怡结束了一天的训练，拖着酸胀的双腿回到宿舍。

周瑶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她进来，头也没抬：“洗洗睡吧，明天还有早训。”

“嗯。”余诗怡应了一声，拿过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她坐到床边，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点开了某个熟悉的直播间——清清的直播间。头像亮着，正在直播中。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插上耳机，靠在床头。

“来了来了，晚上好，晚上好。”清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刚训练完的沙哑，却还是那副元气开朗的语气，“打会儿巅峰赛～”

“小马晚上好”

“小通妈咪来啦”

弹幕刷刷而过，余诗怡被直播间的弹幕老师逗得差点笑出声，又怕吵到周瑶连忙憋住。

画面里，清清已经进了BP界面。他在五楼，预选了对抗路。队友们也各自锁了位置，没人说话。清清也没在意，等着轮到自己选英雄。

就在这时，在四楼已经选了司马懿打野的情况下，三楼金蝉忽然发了一条快捷消息：【我们缺少打野。】

清清愣了一下，没当回事。可紧接着，三楼又发了一条：【我们缺少打野。】在四楼亮出82段打野的时候，三楼还是接连发着同一条消息，刷屏似的在聊天框里滚动。

“不是，”清清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什么意思？不是有打野了嘛，一直发少打野干什么？”

弹幕笑成一片：“哈哈哈哈哈队友在搞心态”“清清：？？？”“这队友有毒”“打野心态要炸”“这金蝉，服了”

清清深吸一口气，没有跟三楼吵，只是默默锁了吕布。进了游戏，他才发现金蝉自顾自玩，即不支援，也不报点，仿佛四个队友怎么样都与他无关，清完线就缩塔下。他一个人在上路扛着对面两个人的压力，清线、守塔、找机会反打，嘴里不停碎碎念：

“这中单怎么不来帮我看一眼啊？对面中单都住上路了。”

“辅助也不来帮我一下，就我一个人在上路坐牢是吧？”

“我吕布跳大了啊，你们倒是跟啊……不跟？行吧，我回去守塔。”

弹幕疯狂刷：“心疼小马”“这就是对抗路的宿命”“队敌又来祸害我们小清清了”“可怜巴巴的，被对面抽麻了”

余诗怡看着屏幕里他皱着眉头、嘴巴不停叭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喜欢嘴上吐槽。真到了关键时刻，他比谁都冷静。

那把最终还是输了。清清看着结算界面，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没事，下一把。排到这种队友也是真没招了。”弹幕飘过：“2400大房子🏠，我们小马又走了” “下一把，下一把” “小眉皱得，难受～”

他点开下一局。

BP界面跳出来时清清正在念弹幕留言，清清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语气都变了：“诶！”弹幕开始疯狂刷：“二楼是紫幻”“紫幻！”“小马排到广顺了！”

清清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偷瞄了眼座椅后方的紫幻，确认了二楼就是紫幻。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余诗怡再熟悉不过的表情：那种带着点坏心思的、准备“搞事情”的笑。

“嘿嘿。”他笑了两声，贱嗖嗖的。

弹幕立刻预警：“小马要搞事了”“紫幻快跑”“哈哈哈熟悉的笑容”“广顺危～”

清清在五楼，预选了对抗路。紫幻在二楼，预选了中路大乔。清清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将手抬起放到嘴边，做出嘘声的动作。然后他又低头在BP界面里开始疯狂送戳戳给紫幻。他戳了一下，两下，三下……一直戳，戳得不亦乐乎。

一开始，紫幻没什么反应。

清清便换了个信号：【我们缺少中路。】按一下，发送；再按一下，再发送。连着发了两三次，又重新开始给紫幻送戳戳，聊天框里全是他的消息。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小马你在干嘛”“自己淋过雨也要把广顺的伞的折了”“紫幻：？？？”“这也太贱了哈哈哈”“贱嗖嗖的马子”“刚在队友上吃的亏，也要让广顺吃上嘛，你别太爱了～”

余诗怡笑得肩膀都在抖，赶紧捂住嘴，怕吵到周瑶。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得意洋洋的少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就是这样，输了也不往心里去，转头就能跟朋友开玩笑。有时候贱兮兮的，但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紫幻终于忍不住了，扣了一个问号。见他还是一直在送戳戳，在游戏里打字：“你一直发干什么？”

清清看到这条消息，笑出了声——那种阴谋得逞的笑，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欠揍。他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给紫幻送戳戳。

被搞了心态的紫幻正抬头和直播间的粉丝说“这人搞心态啊，一直发那个缺少中路”，才从弹幕老师口中得知五楼是清清。

“马C”紫幻猛的回头冲清清喊到。

“哈哈哈哈哈”见自己终于被紫幻认出来，憋了很久的笑终于迸发出来，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直播室。

“哎，你难不难受？一直发这个搞你心态。”

弹幕疯了：“小马你太坏了”“紫幻：我遇到变态了”“哈哈哈紫幻无语”。

紫幻过来玩闹似的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我以为我遇到变态了”

弹幕：“马C你够了”“紫幻：我信你个鬼”“小马你这样会没朋友的”“马清清这个坏！”“吴静香戏耍广顺中”

余诗怡笑着把平板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她有一个小号，头像是只小猫，名字叫“小鱼干呀”。这个号只关注了一个超话——清清的超话。她偶尔会上去看看，从来不发言，只是默默地存图。

今晚，她想发点什么。

她选了一张刚才截的图——清清直播间的画面，他正在笑，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打字：

【有你在就是安心。】

配图，发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窗外的夜色正浓，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浅浅的金线。耳机里清清还在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她熟悉的那种轻快。

“不搞了，认真打认真打。广顺，带我飞啊～”

那局清清打得格外认真。他的吕布在上路稳稳压制对面，中期团战几次大招都跳得完美，把对面后排切得七零八落。紫幻的大乔也跟得很紧，两个人配合了好几波漂亮团战。

“可以啊广顺，这圈放得好啊。”清清一边操作一边夸，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搞别人心态的。

弹幕：“小马变脸真快”“刚才搞人心态的不是你？”“清清：我那是战术”。

赢了。结算的时候，清清笑了笑：“看到没？广顺还是牛啊，我们中边配合，把对面抓得烂烂的～”

弹幕刷着“666”“小马牛逼”“这吕布太猛了”“牛”

清清看了一眼弹幕，忽然说了一句：“好了，今天差不多了，再打一局就下了。明天还有训练赛。”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也早点睡。”

她把平板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给清清发了一条消息：【吕布牛喔】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震了。他回：【啊？你看我直播啦】

她：【嗯。】

他发了一个小熊捂脸的表情包，然后问：【牛不我打的】

看着屏幕里他自恋的话，余诗怡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的语气，她不禁笑出了声，打字：【牛喔，吕布一直跳大，对面双c心态都要崩了。这真伤打的真的舒服！】

随后又发了一句【逗广顺，坏喔】

清清看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又想起了刚才紫幻被自己逗得以为遇到变态了，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她点开，听见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这不是帮他练练抗压嘛，逗他玩玩～”顿了顿，又说，“记得早点睡，你明天还要训练呢。我播完这把也下了”

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又把那条语音听了一遍。然后回了一个小熊点头的表情包。

窗外的天空泛着一层柔和的蓝灰色，星星稀疏地闪着光，像有人不经意洒落的思念。余诗怡便在这光辉地照耀下睡得香甜惬意，呼吸绵长，仿佛做了什么好梦一般。

好想这个小清清，马蹄哒哒哒，小马我们挑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