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想和你共享未来

全运会的落幕，像给这场持续许久的体育盛宴按下了休止符。赛场内的欢呼与呐喊渐渐消散，领奖台上的荣光、赛道上的拼搏，都化作了定格在记忆里的璀璨瞬间。

广东省体育代表团圆满完成赛事任务，载着沉甸甸的荣誉，敲定了返程的日期。所有人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与归乡的期盼中。

作为代表团里表现亮眼的一员，余诗怡受邀参加了广东省体育局专门举办的庆功宴。

宴会厅里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温柔的光晕。觥筹交错间，满是祝贺与勉励的话语。领导们轮番致辞，肯定着每一位运动员的付出与汗水；队友们互相碰杯，分享着比赛时的紧张与夺冠后的激动。

余诗怡穿着一身简约的浅色裙子，平日里扎起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少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她不善应酬，却也耐着性子跟身边的师长、队友寒暄敬酒。几杯淡酒下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脑袋也微微有些发沉。周身的喧闹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变得有些模糊。

她端着酒杯站在角落，看着满厅的热闹，心里却想着一个人。

想他在干什么。想他有没有吃晚饭。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掏出来看。

【宴会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她盯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回了一个时间，又把手机塞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可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宴会上的热闹持续到深夜才渐渐散场。

余诗怡刚走出酒店大门，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酒意。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路灯下的方向——

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靠在车边。

看到她出来，他原本微微低垂的头立刻抬起。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温柔的笑意。

是清清。

知道庆功宴结束得晚，他特意提前赶来等她。怕她应酬累着，也怕她喝多了没人照顾。

余诗怡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明明才分开没多久，明明昨晚还在一起吃夜宵，可此刻看到他，还是觉得——好想他。

“喝了不少吧？”清清快步走上前，自然地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关切，“头会不会晕？”

余诗怡靠在他温热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心里的浮躁与宴会上的疲惫都淡了许多。她抬眸看向他，眼眸因酒精浸染显得格外水润，带着几分娇憨的慵懒，摇了摇头：

“还好，就喝了点红酒。就是有点饿了，突然想吃点热乎的夜宵。”

清清低头看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水润润的，睫毛一眨一眨，像只刚睡醒的小猫。他忍住想揉她头发的冲动，扶着她往车的方向走：“行，带你去吃。”

这个小小的要求，清清自然不会拒绝。

他扶着余诗怡坐进车里，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调低了空调温度。她的手搭在安全带扣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车子绕到街角那家开了多年的夜宵店。店里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煮粉的咕嘟声、烤串的滋滋声、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治愈。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坐下。清清点了余诗怡爱吃的炒粉、烤面筋，还有一碗热乎的馄饨。他陪着她，也小酌了几杯啤酒。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庆功宴上的拘谨与客套，只有独属于彼此的轻松惬意。余诗怡小口吃着馄饨，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浑身都暖了起来。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清清，看着他温柔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细碎的暖意。

“你看我干嘛？”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假装专注地喝汤。

“看你好看。”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余诗怡被汤呛了一下，抬起头瞪他，脸颊更红了：“你喝多了吧？”

清清没回答，只是笑着看她。眼底的温柔，比桌上的灯光还暖。

吃完夜宵，夜色更深了。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拖着长长的光影，安静地洒在路面上。晚风带着夜的清凉，拂过脸颊。酒意又悄悄涌上心头——不仅是余诗怡，清清喝了酒，耳根也透着淡淡的红。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没有坐车，就想这样安安静静地走一段路。

脚下的路面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影子时而拉长，时而交叠。气氛安静又暧昧，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甜意。

余诗怡的手垂在身侧，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像被电了一下，又飞快地弹开。第三次碰到的时候，她没有弹开。

他也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手背贴着手背，指尖挨着指尖，谁都没有先动。

清清走在余诗怡身侧，目光始终落在她的侧脸。看着她被晚风拂起的发丝，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和自己的手几乎贴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球馆见到她，她也是这样，头发被风吹起来，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女孩子，好可爱。

后来他一直在想。

训练的时候想，比赛的时候想，深夜睡不着的时候想。想她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她训练累不累，想她会不会也像他想她一样，偶尔想起他。

此刻她就站在他身边，手背贴着他的手背。他只要轻轻一握，就能牵住她。

可他不敢。

他攥了攥手心，指尖微微发凉。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喉结滚动了几下。平日里在赛场上杀伐果断、面对镜头从容淡定的少年，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余诗怡察觉到他的异样，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是不是走累了？”

就是这一句温柔的询问，成了压垮最后一丝犹豫的稻草。

清清停下脚步。

余诗怡也跟着停下来，仰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她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见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看见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小鱼。”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余诗怡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脸颊的红晕更深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你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听着。”

清清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眼神紧紧锁住她，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认真与忐忑。他张了张嘴，平日里在赛场上利落的嘴皮子，此刻却变得笨拙无比，语无伦次，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想和你共享一个未来。”

余诗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一时的陪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坚定，“是往后的每一天。开心的、难过的、顺利的、坎坷的，我都想跟你一起走。”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她，有整个未来。

“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话说完，他紧张地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目光牢牢盯着余诗怡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眼底满是期待，又藏着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