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才是幕后之人,萧瑜不过是棋子。”
这句话在殿内反复回荡,沈辞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七皇子萧玦素来低调,平日只醉心书画,不问朝政,连朝会都常以体弱告假,竟能将萧瑜玩弄于股掌之上?”
萧烬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沉下的天色,声音冷冽:
“越是不显山不露水,越可能心思深沉。萧瑜张扬跋扈,正好做了他的挡箭牌,替他吸引了所有目光,也替他试出了朝中各方态度。”
沈辞略一思索,已然理清脉络:
“如此说来,萧瑜与周彪私通兵符、密谋夺权,背后或许都有七皇子的暗中推波。他坐山观虎斗,等殿下与五皇子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萧烬回身,眸中锐光一闪,“萧瑜不堪一击,我们也并未损耗过多实力,反倒借这一局,彻底掌控了禁军。”
话虽如此,隐患已然浮现。
一个藏在暗处、善于伪装、又能操控前太子一党余孽的皇子,远比嚣张跋扈的萧瑜难对付百倍。
沈辞当即提议:“当务之急,一是彻查七皇子府中往来,摸清其心腹人手与暗中势力;二是稳住太傅与文臣一脉,避免被其借机挑拨;三是加强京畿巡防,防止旧党余孽与他勾结作乱。”
萧烬颔首:“就按你说的办。暗卫交由你调度,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萧玦既然擅长隐忍,我们便先不动声色,看他下一步如何动作。”
当夜,东宫暗卫悄然出动,遍布京城街巷与七皇子府周遭。
而东宫书房灯火彻夜未熄,两人对着舆图与朝臣名录,细细梳理潜在关联,将一条条暗流一一标记在册。
几日后朝会,皇帝果然提起五皇子旧部处置事宜。
二皇子趁机进言,暗示太子权势过重,宜分权以稳朝局,话语间隐隐偏向七皇子。
百官神色各异,无人敢轻易开口。
萧烬从容出列,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五皇子谋逆,余党已清,京畿防务刚稳,此时分权,易生动荡。儿臣愿以禁军布防图呈阅,以证并无擅权之心。”
他呈上详尽布防规划,条理清晰,处处以皇室安危为先,毫无半分私念。
皇帝看罢,心中疑虑稍解,当即驳回分权之议,依旧命萧烬总领禁军。
退朝之时,七皇子萧玦缓步走来,一身素色锦袍,面色温文,对着萧烬拱手一礼:
“恭喜太子兄,稳住京畿,劳苦功高。”
他笑容温和,眼神澄澈,看上去毫无心机,与暗卫传回的“幕后黑手”形象判若两人。
萧烬淡淡回礼:“七弟客气。”
擦肩而过的一瞬,萧烬清晰察觉到,对方袖下的手,微微收紧。
回到东宫,沈辞早已等候在此。
“二皇子今日公然站队,显然已与七皇子达成默契。朝中几位中立老臣,也有动摇之态。”
萧烬坐下,端起热茶轻抿一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终于忍不住要露头了。也好,躲在暗处终究麻烦,走到台前,才好一一应对。”
沈辞望着他,轻声道:
“棋局又深一层,往后步步,更需谨慎。”
萧烬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瞬间褪去朝堂冷硬,只剩温和笃定:
“有你在侧,再险的棋局,我亦无惧。”
窗外夜色渐深,宫墙之内的风声,已然带上了新一轮风雨欲来的气息。
前浪未平,后浪已起,这储位之争,远未到落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