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虚与委蛇，暗留把柄

五皇子萧瑜进得书房，刻意摆出一副亲和无害的模样，对着萧烬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烬端坐主位，神色疏淡有度，既不格外热络，也不刻意刁难，完全是一副储君应有的从容姿态：“五弟不必多礼，坐吧。”

萧瑜依言落座，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书房四周，并未见到沈辞的身影，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沈辞智谋过人，只要此人不在，萧烬便少了一大半助力。

“不知五弟今日前来，有何军务要事？”萧烬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异样。

萧瑜定了定神，故作恳切地道：“近日京畿防务多由殿下统筹，臣弟心中挂念，又听闻禁军之中些许老兵懈怠操练，故而想来与殿下商议，可否由臣弟协助打理一部分禁军操练事宜，也好为殿下分忧。”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明目张胆伸手要兵权。

萧烬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颔首：“五弟有心了。只是禁军操练向来有定制，交由副将统一督办即可，不必劳烦你费心。你若闲暇，不妨多帮父皇处理些宗室事务。”

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试探挡了回去，还不留半点反驳余地。

萧瑜脸色微僵，心中不甘，又换了个说辞：“殿下有所不知，那禁军右副将周彪，与臣弟素有旧交，此人能力出众，只是一直未得重用。臣弟斗胆，想向殿下举荐此人，升任禁军左将军。”

终于绕到正题上——先是安插自己人，再一步步蚕食兵权。

萧烬眸中微光一闪，故作沉吟片刻，竟是松了口：“周彪此人，本宫倒也略有耳闻。既然五弟极力举荐，那便暂且记下来，待日后有缺，再行提拔。”

没有一口答应，却也没有直接拒绝，恰恰吊足了对方的胃口，让萧瑜误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然奏效。

萧瑜果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臣弟谢过殿下！殿下英明！”

他满心以为，只要周彪上位，禁军便有一半落入自己手中，届时夺嫡之路，必定顺畅许多。却不知，这一切都在沈辞与萧烬的算计之中。

萧烬淡淡摆手：“不过是依才任用，不必多礼。若无他事，本宫还要处理江南赈灾文书。”

逐客之意已然明显。

萧瑜此刻志得意满，也不多做逗留，兴冲冲地起身告辞：“臣弟告退，不打扰殿下处理政务。”

待萧瑜的身影彻底远去，沈辞才从屏风后缓步走出，神色清冷，眸中带着几分讥诮：“这位五殿下，倒是比想象中更蠢些，略施小计，便信以为真。”

萧烬看向他，唇角微扬：“还不是多亏了你事先定下的计策，引着他一步步往圈套里钻。”

说话间，萧烬自然地走上前，趁着殿内无人，手臂微微一伸，稳稳揽住沈辞的腰，力道沉稳而温柔，只轻轻一带，便让两人靠得更近。

沈辞身形微定，没有避让，只是抬眸看向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唯有眼底深处，悄悄漾开一丝柔和。

“周彪那边，臣已经安排妥当。”沈辞声音放低，语气笃定，“接下来只需让周彪假意迎合萧瑜，诱使他写下提拔密约、兵权许诺，这些东西一旦到手，萧瑜便再无翻身可能。”

萧烬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中一片安定，揽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一瞬，轻声道：“万事有你，我从无后顾之忧。”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额角，没有过分亲昵，却满是心照不宣的情意。沈辞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殿下放心，不出半月，禁军这一局，我们稳赢。”

萧烬缓缓松开手，重回议事姿态，眼神却依旧柔和：“一切依你。”

沈辞颔首，转身便要去安排暗卫后续事宜，刚走两步，手腕忽然被萧烬轻轻拉住。

他回头，面露疑惑。

萧烬望着他，声音低沉而认真：“万事小心，莫要让自己身陷险境。”

一句叮嘱，胜过千言万语。

沈辞心头微暖，轻轻“嗯”了一声，抽回手腕，步履沉稳地走出书房。

门外夜色渐深，而东宫之内，一张针对五皇子萧瑜的天罗地网，已然悄然收紧。

夺嫡之争，步步惊心，却也步步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