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褪去,东方天际泛起鱼白晨光。
一缕曦光穿透山间薄雾,洒落河镇街巷,昨夜残留的淡淡星辰灵气混着晨露草木香,漫溢在空气里,温润又清净。
经过一夜安镇涤煞,整条河镇早已彻底恢复往日烟火气。
街坊门户次第打开,炊烟袅袅升起,街头巷尾传来行人说话、摊贩开市的声响,再无往日入夜便阴风四起、人人闭门不敢出行的惶恐压抑。
镇民们心底都觉得流年晦气散去,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周身神清气爽,家宅安稳,却不知昨夜老宅之中,一场纸煞大祸已被悄然平息。
老宅庭院经昨夜朱雀净火、道法安镇,此刻更是静谧雅致。
青石地面干干净净,草木沾着晨露,枝叶青翠,檐角蛛网无尘,阴邪煞气半点无存,只剩一片安然祥和。
阿琳一早便已起身,静立院中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野晨雾,神色淡然悠然。
小朱雀蜷在她肩头,羽翎蓬松柔软,还有些慵懒惺忪,时不时蹭一蹭阿琳的下颌,透着乖巧黏人的模样。
凌虚子与清玄早已收拾妥当,一身道袍整洁无尘,立于廊下,目光望向河镇市井烟火,神色平和。
“一场纸煞邪祸,悄然落幕,河镇百姓浑然不觉,安然度日,倒也是一桩善事。”凌虚子轻声感慨。
清玄点头附和:“邪修已废修为,邪器作坊尽数焚毁,地气阴阳皆已稳固,往后百年,此地再难滋生阴邪祸乱。”
阿妈从屋内走出,手里提着简单收拾好的竹编行囊,里面只收拾好了随身衣物与少许干粮,走到二人身旁,轻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这里祸事已了,也该动身回山里老宅了。”
阿琳闻声回身,目光落在阿妈身上,轻轻颔首:“嗯,诸事已了,不必再在此地逗留,即刻启程便可。”
几人收拾停当,不再逗留这座老宅。昨日的扎纸邪修已是垂垂老朽,失了修为、断了邪根,孤零零留在空荡老宅里,余生只能在悔恨孤寂中苟活,再无能力兴风作浪,也无需几人再多费心看管。
一行人踏出老宅院门,走在河镇青石板路上。
晨光洒在石板路上,温润发亮,街边百姓往来奔走,赶集开市,孩童追跑嬉闹,一派人间烟火安稳景象。
路过的镇民看着阿琳、阿妈与两位道长模样的师徒,只觉几人气度不凡、气质清雅,纷纷投来友善目光,却无人知晓,正是这一行人,默默为河镇抹去了一场灭城般的阴邪大难。
一路穿行街巷,无人惊扰,无人拦问。
行至河镇出口山道岔口,前路便是蜿蜒盘旋、直通深山的古道,晨雾缭绕山林,绿意层峦叠嶂,空气清新沁脾。
几人可以停下脚步,回身望向身后炊烟袅袅的河镇。
一城烟火,安然无恙,晨光照拂,岁月静好。
凌虚子望着河镇方向,抬手微微稽首:“阴阳归序,乡土安宁,此番因果已然了结。”
清玄手握桃木法剑,神情肃穆:“邪祸根除,怨灵度化,也算圆满此行修行历练。”
阿妈望着熟悉的山野山路,眉眼柔和:“还是山里清净安稳,比起市井集镇,终归住着舒心自在。”
小朱雀从阿琳肩头抬起小脑袋,眨着星眸回望河镇,脆生生道:“那些坏纸人再也不会出来吓人啦,镇上的人都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咯。”
阿琳目光淡扫一眼河镇,随即收回视线,望向云雾深处的山间古道,轻声道:“缘起于此,缘落于此,尘事已了,不必回头。走吧,回家。”
话音落罢,几人转身踏上山间古道。
晨雾缠绕山路,林间鸟鸣清脆,草木清香随风拂面。
一行人顺着蜿蜒山道缓步上行,身影渐渐融入朦胧晨雾之中,渐行渐远,离开河镇俗世烟火,朝着深山老屋的方向缓缓行去。
山路幽静,步履从容。
一路无人言语,只听脚步踏过落木、风声穿过林梢。
经历纸煞大阵、朱雀焚邪、超度阴魂、惩治邪修这一番风波,众人皆是心境沉淀,唯有前路青山为伴,晨雾相随,只待回归山间故里,暂避尘嚣,安享一段悠然清静的时日。
而河镇依旧烟火繁盛,市井如常。
世人不知昨夜凶险,亦不知高人悄然渡厄,只当寻常朝暮往复。唯有天地大道、山川灵气,默默铭记下这一场除邪度魂的善功,隐入流年岁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