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石门巍然矗立在地宫尽头,通体石质沉如万年寒铁,表面缠枝古纹盘根交错,一道道镇棺咒符嵌在纹路之间,隐泛暗沉幽光,将主墓室的阴气死死封锢在内。
两侧镇墓石兽面目狞狰,獠牙外露,双目凹陷处积满陈年尘垢,却依旧透着森然镇守之气,仿佛下一刻便会挣脱石化,扑杀闯入此地的生人。
我缓步上前,指尖轻触石门冰冷石面,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指尖直透经脉,石纹内里流转着厚重的封印之力,还裹着滔天怨煞,沉闷、古老,又带着一丝被惊扰的躁动。
“这石门不是凡石所铸,是引地脉玄岩炼化,辅以上古咒纹封门。”纸婆走到身侧,目光细细扫过满门符文,语气凝重,“寻常术法、蛮力冲撞都没用,只会触动咒纹反噬,引动地脉煞气,彻底唤醒棺中尸魂。”
我眉心阴阳契印缓缓流转白光,神识顺着石门纹路游走,拆解着繁复咒纹的排布脉络:“门上咒纹自成闭环,互为勾连,是锁门阵,也是镇魂阵。不破阵纹,便开不了石门;乱了阵纹,便破了古墓封印。”
纸婆俯身盯着符文起落走势,枯瘦手指在空中虚画纹路:“我认得几处扎彩古法同源的古咒,这些符文分三层,外层阻人入内,中层镇锁阴气,最里层直连地底古棺,牵一发而动全身。”
正凝神辨纹之际,身后暗道深处,那股阴冷窥探感骤然变得清晰,不再刻意收敛气息,黏腻的阴风顺着石壁缓缓飘来,隐隐带着一丝贪婪的躁动。
很明显,尾随而来的山林诡影,已经靠近到了暗道中段,就在暗处死死盯着我们,等着我们破石门、闯主室,好坐收渔翁之利。
我头也未回,眸光微冷:“躲在暗处观望,不如现身一试。你既恋古墓阴气、窥古棺秘藏,便不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暗道阴风一卷,一道朦胧灰影在黑暗边缘若隐若现,形体飘忽不定,似雾非雾,似魂非魂,没有清晰面目,只散出漫天蛮荒阴冷之气,却依旧不敢踏近石门三丈之内。
它忌惮我身上的阴阳契印,也忌惮石门镇纹的威压,只敢隔远窥伺,徘徊不前。
纸婆周身金芒一凝,低声道:“这东西果然一路跟来,形体无定,阴气驳杂,不似阴煞,也不似寻常妖魂,倒像是……借地脉怨气凝成的荒古残灵。”
“不必管它。”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石门咒纹,“它不敢上前,只会在外围等候。我们专心解纹开门,只要踏入主墓室,它自会按捺不住。”
说罢,我盘膝凝神,阴阳道韵周身萦绕,白光一缕缕渗入石门纹路之间,顺着咒纹脉络缓缓游走,一点点摸清整座锁门阵的生门与死位。
纸婆也立刻盘腿落座,双手结起古老扎彩印诀,指尖淡金纸气化作细密丝缕,附在符文之上,以古法辨认咒纹寓意,帮我避开死纹绝地。
“左上方三道回旋纹是死禁,碰之必引地脉凶煞;右下连环缠纹是阵眼枢纽,掌控整座石门封印气机。”纸婆低声提点,“解纹需顺纹路走势,以阴阳之力引开闭环,不可强行割裂。”
我依着她所言,操控契印白光,顺着符文脉络缓缓游走,一点点疏导闭环咒纹的凝滞之力。石门微微震颤,石面幽光忽明忽暗,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低鸣,似是古棺有感,发出沉沉异动。
随着咒纹一点点被疏导拆解,石门上的暗沉阴气缓缓内敛,原本死死紧闭的门缝间,渐渐透出一缕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死寂气息,混杂着千年棺木、腐朽陪葬器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约莫半柱香时分,整座锁门咒纹闭环被彻底引开。
轰隆——
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在地宫回荡,玄黑石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推移,石屑簌簌掉落,尘土弥漫而起,一道幽暗的入口缓缓显露出来。
门后阴风扑面,漆黑如墨,看不清内里景象,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与磅礴怨气翻涌而出,压得人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石门彻底停稳,露出丈余宽的入口,内里氤氲着灰濛濛的阴雾,遮挡视线,隐约能看见宽阔的墓室格局,石柱林立,影影绰绰,透着亘古的荒凉与阴森。
“门开了。”纸婆站起身,面色愈发苍白,“咒纹虽被我们稳妥引开,没有触发反噬,但门内怨气之重,远超暗道百倍,千万不能大意。”
我眉心契印光芒大盛,护体白光再度加固,将周遭阴雾隔绝在外:“主墓室已开,古棺就在里面。那暗处的荒古残灵,也该按捺不住了。”
话音刚落,身后暗道的阴风骤然暴涨,那道朦胧灰影不再隐忍,化作一道滚滚灰雾,急速朝石门入口掠来,带着吞天噬地的阴冷戾气,显然想抢在我们之前闯入主墓室。
“想抢先入局?”我眸光一凛,抬手一道阴阳白光横拦在暗道入口,白光化作一道光墙,轰然挡下滚滚灰雾。
灰雾撞上光墙,发出刺耳的嘶鸣,阴气翻滚躁动,却始终冲不破阴阳契印的屏障,只能在墙外疯狂盘旋涌动,透出无尽暴戾与不甘。
纸婆沉声说道:“它进不来,被你的阴阳道力挡住了,只能在外围盘旋。我们趁机入墓室,寻古棺、查根源、固封印,速战速决。”
我点头,目光望向门后漆黑阴雾笼罩的主墓室,里面静得可怕,没有半点声响,却处处藏着未知凶险。石柱、祭台、陪葬古器、镇墓凶煞,还有那具沉睡千年、怨气滔天的远古古棺,都藏在这片幽暗之中。
“入墓。”
我迈步率先踏入石门之内,白光破开眼前阴雾,照亮前方墓室石路。纸婆紧随其后,周身金芒护住神魂,步步谨慎,踏入这片尘封万古的古墓主室。
而石门之外,那道灰雾残灵不停在光墙前冲撞嘶鸣,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只能在阴冷黑暗中静静蛰伏,死死盯着墓室入口,等待着下一次伺机而动的时机。
古墓主室全开,古棺现世在即,墓室之内,杀机暗藏;墓门之外,诡灵虎视。一场关乎山村百年祸根、地脉气运的终极对峙,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