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先生的裂变

“啊啊啊——！”D先生发出痛苦的嘶吼。被金光缠住的手臂，像被烧红的铁丝勒住一样，皮肤迅速焦黑、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D先生背后的其他手臂猛地发力，硬生生将缠住的金光扯断。然后，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鬼，背后的手臂像弹簧一样伸长，手里的武器像标枪一样，朝老鬼投掷过来。

“小心！”老刀大吼，扑过去想推开老鬼，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

三把砍刀，一把铁锤，像四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老鬼。砍刀刺穿了他的肩膀和大腿，铁锤砸碎了他的肋骨。老鬼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老鬼！”卫斯理目眦欲裂。

“李叔！”那些战斗人员也红了眼。

但D先生没有停手。他背后的手臂再次挥舞，这次的目标，是那些普通的战斗人员。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D先生的手臂像死神的镰刀，在人群中疯狂收割。砍刀斩断肢体，铁锤砸碎头颅，钢管捅穿胸膛。

短短几秒钟，就有七八个战斗人员倒在了血泊中，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啊啊啊啊啊————”

林春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她之前虽然在里世界战斗过，但那是和超凡生物、能量体打，虽然危险，但至少没那么……血腥。眼前这一幕，是活生生的人，被像杀鸡一样屠杀。

她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反观葛晨和平训，虽然脸色也很难看，但至少还能保持基本的理智。

葛晨的“观星术”在战斗中几乎没用，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紫色的、扇骨是金属、扇面是某种韧性极强的特殊材质的扇子。

平训则再次掏出了那把钢笔变形的短剑。短剑表面的紫色烟雾已经消散，但剑身依旧漆黑，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内部那股冰冷的、锐利的能量。他将短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按在胸口——那里，封印着邪念之风力量的卡牌，还在微微发热。

两人一左一右，将几乎崩溃的林春婉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战场中央那个正在疯狂屠杀的怪物。

D先生似乎杀红了眼。他背后的手臂像绞肉机的刀片，在人群中疯狂挥舞。又有一个战斗人员被铁锤砸碎了脑袋，脑浆和鲜血喷了旁边人一脸。另一个被砍刀拦腰斩断，上半身掉在地上，还在挣扎，肠子流了一地。

“够了！”

卫斯理的怒吼，像炸雷一样在洞穴里响起。

他不再防御，而是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速度之快，几乎出现了残影。他脚下的血色法阵光芒暴涨，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暗红色的能量。能量在空中凝聚，化作十几条粗大的、表面布满倒刺的血色锁链。

“地脉封锁·血链绞杀！”

卫斯理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十几条血色锁链像发狂的巨蟒，撕裂空气，朝D先生缠去。

D先生似乎感觉到了威胁。他低吼一声，背后的十几只手臂同时收回，护在身前，手里的武器疯狂挥舞，试图斩断那些锁链。

“铛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密集得像暴雨。锁链和武器疯狂碰撞，火星四溅，能量对冲产生的冲击波像台风一样在洞穴里肆虐，吹得人站立不稳。

但这一次，血色锁链没有被斩断。它们像有生命一样，灵活地绕开武器的拦截，从刁钻的角度缠向D先生的身体、手臂、甚至脖子。

“啊啊啊——！”D先生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背后的手臂拼命挣扎，但血色锁链越缠越紧，倒刺深深扎进皮肤，暗红色的能量像毒蛇一样，顺着伤口钻进体内，侵蚀他的血肉，干扰他的能量流动。

“趁现在！”老刀大吼，端起霰弹枪，对着D先生的面门，扣下扳机。

“砰！”

但D先生猛地一偏头，子弹擦着他的面具飞过，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大坑。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刀，背后的两只手臂突然像弹簧一样伸长，手里的砍刀像标枪一样，朝老刀射来。

“操！”老刀骂了一句，想躲，但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就在砍刀即将命中他胸口的瞬间——

“铛！”

一把漆黑的短剑，从侧面刺来，精准地撞在砍刀的刀身上。火星迸溅，砍刀被撞偏了方向，擦着老刀的胳膊飞过，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是老刀身边的平训出手了。

“谢了，小子。”老刀捂着流血的手臂，对平训点了点头。

平训没说话，只是盯着D先生。他握着短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下格挡，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量。短剑内部的能量也消耗了大半，表面的黑光黯淡了许多。

但战斗还没结束。

D先生被血色锁链缠住，虽然暂时无法移动，但背后的手臂还在疯狂挣扎，试图扯断锁链。而且，他胸口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亮度正在急剧增加，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他在蓄力！”葛晨突然大吼，手里的紫色扇子猛地向前一挥。扇面上的星图疯狂旋转，射出一道深紫色的、像是星光凝聚的能量束，打在D先生胸口。

“噗！”

能量束击中目标，但只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就被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吸收、化解了。

“没用的。”D先生嘶哑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的‘血肉核心’已经激活了。你们……拦不住我。”

“哦？是吗？”

卫斯理却意外的笑了笑，他下意识施展出一道红色光束向对面打去，但没一会儿就被对面吸收掉了。

这道光束看起来并不强，甚至有些敷衍——颜色是暗淡的血红色，飞行速度不快，能量波动也很微弱，像是一道随手的试探性攻击，而非什么杀招。

D先生背后的十几只手臂同时动作，其中一只手臂猛地探出，掌心张开，露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的能量漩涡。血红色光束撞进漩涡，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分解、吸收，连一点涟漪都没泛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卫斯理！”

D先生仰天狂笑，声音因为面具的阻隔而显得沉闷、扭曲，但那股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疯狂，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是不是傻了吧？！居然给我这么强的力量让我来吸收！现在你们都……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血红色光束被完全吸收的瞬间，D先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股被他吸入体内的能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被“血肉核心”转化为纯粹的生命力和力量，补充他的消耗，强化他的身体。

恰恰相反。

那股能量一进入他的经脉，就像滴进滚油的水，瞬间“沸腾”了。它以一种极其狂暴、混乱、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开始疯狂增殖、膨胀、裂变。

这些能量像失控的洪水，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它们冲进肌肉，肌肉就像被充气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鼓起，皮肤被撑得发亮、透明，能看到下面蚯蚓一样蠕动的血管。

“不……停下！给我停下！”

D先生惊恐地试图控制，试图用意志压制那股失控的力量。但没用。那股从卫斯理那里吸收来的、看似微弱的血红色能量，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某个最危险的、被层层封印的“开关”。

而现在，开关打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砰！”

第一声闷响，从他左臂传来。膨胀到极限的二头肌，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

暗红色的血肉混合着破碎的骨骼和白色的筋腱，像烟花一样向四周迸溅。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一股粘稠的、冒着热气、散发着刺鼻腥味的暗红色液体，像岩浆一样汩汩涌出。

“啊啊啊啊——！”

剧痛让D先生发出凄厉的惨叫。但这只是开始。

“砰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爆裂声，像鞭炮一样在他身上炸响。右臂，左腿，右腿，腹部，胸口……凡是肌肉发达的地方，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撑裂、爆炸。每一次爆炸，都带出一蓬血肉碎渣和滚烫的暗红色液体。

他的身体像一个正在被从内部吹爆的气球，迅速变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部。面具下的肌肉也在疯狂膨胀，将金属面具顶得嘎吱作响，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脓血。然后——

“噗！”

嘴部的肌肉终于撑到了极限，连带着下颚骨一起，从内部炸开。

破碎的牙齿、断裂的舌头、撕裂的颊肉，混合着血和碎骨，从炸开的豁口里喷涌而出。那个简易的金属面具，被这股冲击力硬生生掀飞，露出下面一张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的烂脸。

“啊啊啊啊啊—————你他妈给我注入了什么东西？！”

D先生用残破的、漏风的喉咙，发出模糊不清的、充满极致痛苦和暴怒的嘶吼。他仅剩的几只完好的手臂疯狂挥舞，想要抓住什么，撕碎什么，但动作因为剧痛和失控而变得扭曲、滑稽、充满绝望。

“嘿！傻屌！”

卫斯理站在十几米外，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明明是你要自己去吸收那玩意儿的，怨不了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不是什么‘力量’。那是‘裂变催化剂’。我花了三个月时间，用十七种高纯度能量结晶和三种禁忌材料调制出来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引爆‘血肉核心’这种不稳定的能量源，引发链式裂变反应，让宿主从内部……自毁。”

“裂变催化剂……”葛晨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卫斯理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敬畏和……忌惮。

这种手段，太狠，太绝，也太……危险。稍有不慎，催化剂可能提前引爆，或者误伤自己人。但卫斯理用了，而且用得很准，很稳。

“啊啊啊啊啊—————”

D先生的嘶吼声，从痛苦，变成了彻底的疯狂。他知道自己完了。血肉核心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彻底失控、爆炸。但他不甘心。就算死，他也要拉所有人垫背！

“都给我……死——！！！”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残破的身体猛地一震。背后那些还没炸毁的手臂，像垂死的毒蛇一样，拼命挥舞。

胸口那个已经膨胀到篮球大小、像一颗即将爆炸的肿瘤一样的“血肉核心”，爆发出刺目的、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

紧接着，以他为中心，空气开始疯狂旋转、扭曲。

“呼呼呼——！！！”

几十道粗大的、暗红色的龙卷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龙卷风内部不是普通的风，是混杂了狂暴能量、高温热浪、和血肉碎屑的死亡风暴。它们像一群苏醒的巨蟒，在空中疯狂扭动、膨胀，然后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绞碎、卷起，抛向高空。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热浪扑面而来，像站在打开的炼钢炉前，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防御！！”卫斯理大吼，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一个比之前厚实数倍的血色护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老刀和老鬼也同时冲到卫斯理身边。老刀扔掉打空子弹的霰弹枪，从背后抽出两把造型奇特的、像是用兽骨和金属拼接而成的短刃，交叉在胸前，刃身亮起暗青色的光芒。

老鬼则强撑着受伤的身体，再次拔出那柄铜钱剑，插在身前，剑身上的蓝色晶体疯狂闪烁，释放出更多的金色锁链，缠绕、加固卫斯理的护盾。

三人的能量合流，形成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血色、暗青、金色三色光芒的半球形防护罩。

“轰隆隆——！！！”

暗红色的龙卷风撞在防护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防护罩剧烈震动，表面光芒明灭不定，三色能量疯狂对冲、湮灭，溅起漫天光雨。但勉强……挡住了。

可那些普通的战斗人员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这种规模的攻击。十几个站在外围、来不及躲进防护罩的人，被龙卷风擦中，身体瞬间被撕碎、绞烂，变成一蓬蓬血雾和碎肉，被狂风卷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更远一些的，被热浪和冲击波掀飞，像破布娃娃一样撞在岩壁上，骨断筋折，口喷鲜血，生死不知。

整个洞穴，变成了能量的炼狱，死亡的屠宰场。

“他妈的怎么办啊？！”葛晨脸色惨白，他手里的紫色扇子释放出的护盾，在龙卷风的余波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能感觉到，扇子内部的能量正在飞速消耗，最多再撑十秒，就会彻底崩溃。

“还能怎么办？！”卫斯理的声音从防护罩后传来，因为全力维持护盾而有些嘶哑，

“别急！这家伙一会儿就完蛋了！我注入的催化剂和他的血肉核心产生了裂变反应，他最多还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后，他就会自爆！所有人，到我身后来！快！”

老刀一听，连忙对还活着、能动的战斗人员大吼：“都过来！到卫总后面！快！”

幸存者们连滚爬爬地冲向防护罩。但龙卷风的肆虐和高温热浪，让这段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变得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又有两个人被卷飞，消失在风暴中。

最终，只有七八个人成功冲进了防护罩的范围。加上卫斯理、老刀、老鬼、平训、葛晨、林春婉，一共十四个人，挤在这个直径五米的狭小空间里，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掀翻、吞噬。

“注入力量！帮卫总加固防护罩！”老刀对刚冲进来的人吼道。

能动的战斗人员，不管伤势轻重，都咬牙将手按在防护罩内壁，将自己的能量注入其中。

防护罩的光芒稍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在龙卷风的疯狂冲击下剧烈波动，像随时会破裂的肥皂泡。

林春婉也伸出手，想帮忙，但她的腐生之力在这里几乎没用。她看着防护罩外那末日般的景象，看着D先生那具正在不断膨胀、变形、像一颗人形炸弹一样发出不祥红光的残破身体，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

“自爆一旦发生……我们能挡住吗？”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脑海，然后迅速放大、蔓延。

卫斯理的防护罩，能挡住龙卷风和热浪，但能挡住“血肉核心”彻底失控后的自爆吗？那种级别的能量爆发，恐怕比刚才所有攻击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不。不能赌。

林春婉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平训和葛晨。两人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外面的D先生，脸色凝重，但似乎还没有想到“自爆”这一层。

“等一下！”林春婉突然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平训和葛晨同时转头看她。

“爆炸可能太大，无法全部挡住！”林春婉语速极快，几乎是在吼，“我们最好赶紧跟替身傀儡联动，确保爆炸不会让我们化为臊子，甚至是齑粉！”

平训和葛晨同时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他们之前只想着帮卫斯理抵挡攻击，完全没考虑到“自爆”这种极端情况。

但现在经林春婉一提醒，两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D先生那种状态，那种能量波动……一旦自爆，威力绝对远超想象。卫斯理的防护罩，或许能削弱一部分冲击，但绝无可能完全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