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那就来签订契约！

“抱歉，”他还是决定谨慎一点，“我实在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哼，”男生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平训，你差不多得了。真以为你那些力量我感觉不到吗？我是不知道你背后搞了什么，但让我猜猜——”

他盯着平训的眼睛，一字一顿：

“之前一些人欺负你，后来你使用力量杀了人，是吧？”

平训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猜对了一半。那些欺负他的人，确实死了。但不是用“力量”杀的，是用枪。但对方显然认为是他用超凡力量动的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掌握的情报不全？还是……在试探？

平训手心开始出汗。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这个男生太危险了。他知道的太多，而且每一句话都像刀子，精准地扎在他的软肋上。

“好了，平训，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男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动摇，语气缓和了些，“不如我们一起合作合作。我想你单枪匹马的，遇到什么超自然力量的影响，也不会好受吧？不如这样，我叫葛晨，诸葛的葛。”

葛晨。平训记下了这个名字。但他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盯着对方，大脑疯狂思考。

这个葛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在试探自己？还是有别的打算？合作？合作什么？对付谁？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继续装傻，已经没用了。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装下去，反而显得心虚。

平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厕所门口，又看了一眼葛晨，然后——

他突然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不是往教学楼外跑，是往楼上跑。四楼，五楼，天台。那里人少，空旷，而且……有他提前布置的一些“小玩意儿”。

“喂！等等！”葛晨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逃跑，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空荡荡的教学楼走廊里狂奔。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像急促的鼓点。

平训跑到五楼，拐进楼梯间，继续往上。天台的门通常锁着，但他前几天用归影之力腐蚀了锁芯，现在一推就开。

他冲上天台，反手关上门，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卫斯理给的“匿踪符”的改良版，效果更强，但持续时间更短。他咬破指尖，用血在符纸上快速画了几笔，然后贴在门上。

符纸亮起暗红色的光，形成一个暂时的能量屏障，能挡住门几分钟。

做完这些，平训才喘着气，转过身，看向追过来的葛晨。

葛晨停在天台门口，看着门上那层暗红色的屏障，眉头皱了起来。

“符箓？你还会这个？”他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来我小看你了。不过……”

他伸手，按在屏障上。掌心亮起一种深蓝色的、像是星空的微光。屏障剧烈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种程度，挡不住我。”

平训瞳孔收缩。深蓝色的光——那不是归影之力，也不是邪念之风，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而且强度很高，至少比他强。

这个葛晨，不简单。

“听着，我知道你信不过我。”葛晨一边说，一边加大能量输出。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像蛛网一样扩散。

“但是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合作。学校里现在不止我们两个超凡者，还有别人。而且……有危险的东西进来了。如果我们不联手，可能会死。”

危险的东西？是指那两股不明力量？

平训正想问，突然，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诡异、更不自然的震动。像是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变成了液体，在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什么？！”葛晨脸色一变，想抽手后退，但已经晚了。

漩涡的吸力大得惊人。两人脚下的地面瞬间崩塌，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拽了下去。

失重。坠落。天旋地转。

平训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碰撞，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疯狂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秒，也可能有几个世纪——坠落终于停止了。

“砰！”“砰！”

两人先后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平训闷哼一声，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了架。他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山村？

但不是现实世界里的那种山村。这里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丘陵，上面零星散布着几栋破旧的土坯房，窗户全用木板钉死，门歪歪斜斜地挂着，像一张张咧开的、没有牙齿的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不是水汽，是某种灰白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烟尘。能见度很低，最多只能看到二十米外。

更诡异的是，这里很安静。死寂。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显得异常微弱、遥远。

“谁？谁在这里？！”

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从雾气深处传来，带着警惕和一丝……慌乱。

平训和葛晨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女生从雾气里走出来。她穿着安丽三中的校服，但款式有些旧，像是几年前的版本。她留着齐耳的短发，脸很小，五官清秀，但脸色苍白，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充满警惕地盯着他们。

显然，她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但很显然，她既然在这里，还没有表现得特别慌张，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也是超凡者。

这一幕搞得平训和葛晨都很懵。葛晨指着平训，问女生：“这个女生是你的同伙吧？”

“什么？”平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葛晨在问什么。他连忙摇头：“我还以为是你的同伙呢！”

女生则脸色一黑，眼神冷了下来。

“哼，既然来到了这里，”她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一团暗绿色的、像是苔藓一样蠕动着的能量，“我想我只能让你们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下，那团暗绿色能量猛地炸开，化作几十条细小的、像触手一样的东西，朝两人射来。

平训和葛晨同时向后跳开。平训右手一翻，掌心凝聚出一团蓝色的归影之力，准备迎击。葛晨则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深蓝色的星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盾牌。

“轰—————”

尽管能量撞击在防护盾上面发生了爆炸，但二人产生的力量显然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等烟雾散去后女生发现平训和葛晨依旧完好无损，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恼火。

“咔嗒。”

一个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从雾气另一个方向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雾气缓缓散开，露出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卫斯理。他手里拿着一把枪——不是猎枪，不是霰弹枪，是一把造型很老的、枪身短小的手枪。平训认出来了，是马卡洛夫，苏联时期的制式手枪。

另一个是老刀。他还背着那个吉他袋，但手里已经拿出了那把改装射钉器，枪口稳稳地指着女生。

卫斯理用枪口对着女生，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好了，现在都给我放下家伙事，别乱来。我知道你们施法需要时间，枪子儿可不会给你们时间。”

女生脸色一变，掌心的暗绿色能量剧烈波动，但没有立刻散去。她盯着卫斯理和老刀，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葛晨也愣住了。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又看看平训，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

“平训，”卫斯理看向平训，点了点头，“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交给我们。”

平训犹豫了一下。他看向葛晨，又看向那个女生，最后看向卫斯理。

卫斯理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平训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犹豫。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归影之力，在空气中撕开一道脸盆大小的暗紫色裂隙。

裂隙很不稳定，边缘疯狂扭曲，但勉强能用。

他最后看了一眼僵持的四人，然后一步踏了进去。

裂隙在身后闭合。

山村，雾气，暗红色的天空，全消失了。

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安丽三中教学楼的四楼楼梯口。

平训离开后，剩下的四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葛晨和林春婉互相警惕地对视着，又同时看向卫斯理和老刀。两人手里的枪，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卫斯理把马卡洛夫插回腰间的枪套，但手没离开枪柄。他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咧嘴笑了。

“哟，戒备心不小啊，”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都不自我介绍介绍？”

葛晨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老刀手里的射钉器，最后缓缓开口：

“我是葛晨。”

“林春婉，”女生也开口了，声音很冷，“婉是饭碗的碗改成女字旁。”

“我是卫斯理，他是老刀，当然你也可以叫他丁大叔。”卫斯理指了指老刀，然后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哦，你们掌握力量多久了？最近有什么小算盘？不如互相都搞清楚要干什么，我们一起合作合作？”

“凭什么跟你们合作？”林春婉冷冷地说，掌心的暗绿色能量虽然收敛了，但没完全散去。

“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想要有自己的力量，或者做些别的什么事情吧？”卫斯理不以为意，笑容更深了，“虽然我不一定猜的对，但你们单枪匹马的，总要找更多合伙人，才能做好事情，不是吗？”

林春婉没说话，但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

葛晨则盯着卫斯理，突然问：“你们和平训……是什么关系？”

“合伙人。”卫斯理回答得很干脆，“就像我刚才说的，单枪匹马不好混，抱团取暖才是王道。”

葛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怎么样？有兴趣加入吗？”卫斯理继续询问道。

“我觉得可以加入。”葛晨下意识说道，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看向卫斯理和老刀，又看了看四周这片诡异的暗红色山村。雾气还在流动，远处那些破旧的土坯房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只蹲伏在黑暗中的野兽。空气里的硫磺味刺得人鼻子发痒，天空那种凝固的血色，让人心里发毛。

“最近有些邪门的超自然力量确实在学校里面，”葛晨继续说，眉头皱着，“不止一股。有一道很古老，像从哪个坟里爬出来的；还有一道很……现代，像某种精神污染，专门烧脑子的。我也尝试追踪过，但那两股力量都很狡猾，一有风吹草动就消失。单靠我一个人，没多少把握对付。”

他顿了顿，看向林春婉：“话说你呢？”

林春婉没说话。她站在几米外，身体微微紧绷，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卫斯理和老刀，又警惕地扫过葛晨。

掌心里那团暗绿色的能量虽然收敛了，但还维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她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平训能感觉到，她的肌肉是绷紧的，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她在评估。评估眼前的局势，评估这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评估所谓的“合作”到底有多少诚意，又暗藏多少风险。

卫斯理也看着她。他脸上还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眼神很锐利，像解剖刀一样，一点一点地剖开林春婉的伪装，试图看清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来这个小姑娘，”卫斯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打算跟我们打一场呢？”

话音刚落，林春婉脸色一变。

她确实在偷偷施法。不是直接攻击，是某种更隐蔽的、像是“探查”或“标记”的法术。暗绿色的能量从她脚下悄悄渗入地面，像植物的根系一样，贴着地皮，朝卫斯理和老刀的方向蔓延。

但她显然低估了对手的警戒程度。

就在那股暗绿色能量即将触碰到卫斯理鞋尖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以卫斯理为中心，地面突然亮起一个直径三米的、暗红色的圆形法阵。法阵表面布满复杂的符文，像某种活物一样缓缓旋转。那些暗绿色的能量触手一碰到法阵边缘，就像撞上电网的虫子，瞬间被弹开、灼烧、化作青烟消散。

紧接着，法阵中心射出几道暗红色的、像蜘蛛丝一样的东西，闪电般缠向林春婉。

“什么？！”林春婉惊呼一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蜘蛛丝的速度太快，而且像是活的一样，在空中灵活地拐弯、交织，瞬间就缠住了她的双手、双脚、腰，最后像裹粽子一样，把她整个人缠了个结实。

“啊啊啊啊————放开我！！！”

林春婉疯狂挣扎，但那些暗红色的蜘蛛丝异常坚韧，而且带着某种麻痹效果。她越挣扎，蜘蛛丝缠得越紧，麻痹感也从四肢向全身蔓延。很快，她的动作就变得僵硬、迟缓，最后只能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瞪着卫斯理，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小丫头，我提醒过你了，”卫斯理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和她平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好别搞这的那的。我能找到你，能把你拖进这个里世界碎片，就能随时废了你。跟我玩阴的，你还嫩了点。”

林春婉咬紧嘴唇，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里，除了愤怒和不甘，终于多了一丝……恐惧。

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不是她能对付的。那种随手布置的反制法阵，那种精准的控制力，那种对局势的完全掌控——这不是普通的超凡者，这是个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跟他硬碰硬，完全就是踢钢板。

卫斯理直起身，拍了拍手。那些缠着林春婉的蜘蛛丝缓缓松开，缩回地面，消失不见。但麻痹感还在，林春婉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勉强站稳。

“好了，闲话少说。”卫斯理从怀里掏出两张暗黄色的、看起来像是羊皮纸的契约，分别递给葛晨和林春婉。

“签订契约吧。契约内容很简单——”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两人耳朵里：

“第一，随时听着我的指挥。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质疑，不拖延，不阳奉阴违。”

“第二，平时可以维持正常学生的生活，上课，考试，回家，该干嘛干嘛。但一旦有任务，必须随时出动。不管你在哪，在干什么，收到信号，十分钟内必须到指定地点集合。”

“第三，作为回报，我会提供一些有利于你们考试专注力和记忆力的药剂，以及生活上的其他保障——钱，物资，情报，训练指导，还有在里世界行动时的安全保障。”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自己选吧。签，以后就是自己人。不签——”

葛晨和林春婉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看向周围，看向那些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土坯房，看向暗红色的天空，终于明白了这个地方的诡异和危险。

葛晨咬了咬牙。他知道，这显然是单选题。签，失去一部分自由，但能得到保护、资源和变强的机会。不签，要么现在就被卫斯理处理掉，要么留在这个鬼地方，等着被“重置”抹杀。

他没得选。

“我签。”葛晨上前一步，接过契约。他咬破自己的拇指，在契约右下角按下一个血指印。

指印按下的瞬间，契约表面亮起暗红色的光。那些用特殊墨水书写的文字像活了一样，从纸面上浮起，化作一道道细小的红光，钻进葛晨的眉心。

葛晨身体一颤，闷哼一声。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约束力的能量，顺着眉心钻进大脑，然后在灵魂深处“扎根”。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感觉——像是身体里多了一个“开关”，而开关的另一端，握在卫斯理手里。

契约成立。

葛晨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卫斯理，眼神复杂，但最终还是低下头：

“是，老板。”

“别叫我老板，听着别扭。”卫斯理摆摆手，“叫我卫斯理就行。老卫也行，随你。”

他又看向林春婉。

林春婉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校服衣角。她看看手里的契约，又看看卫斯理，又看看葛晨，眼神挣扎。

不签，会死。签，就彻底失去自由，成了别人的棋子、工具、打手。

她没得选。

林春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走上前。她咬破自己的食指——动作很用力，血一下子就涌出来，滴在暗黄色的羊皮纸上。

血指印按下。

同样的红光，同样的能量注入，同样的灵魂“扎根”。

契约成立。

林春婉身体晃得更厉害，几乎要摔倒。但她强撑着站稳，低着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是……卫斯理。”

“很好。”卫斯理满意地点点头，把两张已经生效的契约收起来，

“行，那就这样。”卫斯理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两个可以先回去了。之后有什么事，我会通过契约联系你们。平时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我，也装作不认识彼此。除非我下令，否则不要有任何私下接触。明白？”

“明白。”

“走吧。”

卫斯理挥手，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暗紫色的裂隙。裂隙另一边，是现实世界——安丽三中教学楼的天台，夕阳的余晖正在褪去，天色渐暗。

葛晨和林春婉对视一眼，没说话，先后走进裂隙。

裂隙闭合。

暗红色的山村里，只剩下卫斯理和老刀。

“你觉得怎么样？”老刀问，声音很低。

“还行。”卫斯理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葛晨那小子，脑子清醒，知道审时度势。林春婉……有点倔，但不算傻。调教一下，能用。”

“那个里世界碎片……”老刀看向周围，“你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卫斯理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暗红色的天空下缓缓消散，“这地方虽然诡异，但很隐蔽，而且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不一样。以后可以当个临时据点，或者……处理一些不方便在现实世界处理的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记得在入口多加几层封印。这地方不太对劲，我总感觉……里面还藏着什么。”

老刀点头，没再问。

两人又在山村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支烟抽完，卫斯理才撕开裂隙，和老刀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