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许诺言被水死死裹住,耳中只剩沉闷的轰鸣,眼前的光被黑暗吞噬。
她在水中挣扎一番,却发觉异常。
有些不对劲,这水怎么这么深?还有她小腿什么时候也被浸没了?脸还是朝着上方的光亮。
她猛地抬起眼皮,却死活睁不开。
或者说睁开了也是一片漆黑。
怎么办,她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她这不会是二次穿越了吧?
太好了,去完你的去你的,这到新世界还没两周呢又来穿。
据她所知,一般穿越都……好吧,据她所知,她一无所知。
【宿主你要被溺死了,目前生命值50%。】
呵呵。
于是许诺言憋气瞪腿,一股作气向上游。
【我的乖乖,言言你这是不想对我负责?跟人沾边的事你是真一点不干啊。】
【首先不要说的这么暖昧,其次我又不是人。】
【哈?】
【你这么惊讶干嘛?】
【显而易见,因为我傻。】
她总算破水而出,大口喘息,冰冷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
月光漫下来,把周遭照得一清二楚。
草地,树影,还有远处那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筑轮廓。
等等,这别墅怎么这么熟悉?
许诺言僵尸般一顿一顿地低头看向自己。
一身睡衣湿透,紧贴在身上,而她此刻站在的,不是江河湖海,是一方游泳池。
是许家别墅里,那个许诺言从小游到大的游泳池。
【言言你是不是该解释下?】
【这个……呃,事情是这样的,你太久没有做任务了。】
【我说我忘了你信不。】
【不信,而你已经连续14章没有完成任何系统任务了,按照总部的规则,长时间不执行任务,将启动强制传送机制,将宿主传送回任务目标附近。】
【14章?】
【总部的天数计算跟你们人类有些不同。】
【哦。】
确实,打从来这之后,她就一直在逃避。
上课,逃课,吃甜品,和同期们打打闹闹,假装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高专学生。
这也是她来到这后最大的心愿,可现在却要她就此放弃。
那她到底是为了什么重活一次的呢?不过也是,她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还会活着,还会有这一切。
是她太傻了,凡事都有因有果,她有这几天就……够了吗?
【为了遇见他们?】
【他们?】
【对,为了遇见家入硝子,夏油杰和五条悟,你们这段日子不是过的很愉快吗?】
愉快是愉快,但也就两周不到。
许诺言盘腿坐在树荫下,用捡来的木棍在泥里画出个傻不拉几的笑脸。
或许她死后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感触吧?所以就安安心心用完最后的血量好了。
【那对你呢?就算真是如此,你觉得够了吗?你好不容易拥有一次崭新的人生,也好不容易能够惩治那些如从前百般折磨你嫌弃你的恶人,你真的甘心就此止步吗?】
她不知道,脑子好乱,好疼。
许诺言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别墅,一楼保姆房的窗户还亮着灯。
那是王妈的房间。
此刻窗帘没拉严,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还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在走动。
【我不甘心啊。】
王妈偷了十多次文件,差点害得许父的项目失败。
有句话却说,每个人都有苦忠。
于是她想起那些年。
那些吃不饱的日子,那些被迫与妹妹分开的日子,那些被父亲骂“讨债鬼”,被母亲无视,被同学嘲笑和霸凌的日子。
那些人,都有苦衷吗?
他们那些苦衷,能让她这种过街老鼠般的人的日子变得不那么苦吗?
她好像瞬间对夏油杰的上半句理论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强者要保护弱者。
但弱者并不全都无辜。
所以她将只保护和拯救正义之下,或是无可选择只能在绝望中挣扎之人。
她要守护她的同期们和妹妹,要守护他们的这场相遇。
而要做到这些,便需要斩杀恶人,即便她的双手也要沾满血液。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的血条也已与正义相连。
有点像某夜神基佬了是怎么回事?明明一开始还说不想当卡密的。
不过也有不同,比如她没有笔记本,比如言言比流克好使。
言言的视角里,少女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好看却诡异的笑。
【言言你会帮我的对吧?】
【咦?当然!】
十一点四十七分,灯灭了。
许诺言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士,睡衣刚干不久,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七八糟一堆,整个人看上去和水鬼无差。
她绕到别墅侧面,找到王妈那扇向来不锁的窗,无声无息地翻进去。
王妈此时正躺上床上,背对着窗户,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很沉。
她的儿子叫王小明,刚上小学不久,人很聪明,王妈经常提起他,说想让他以后上个好点的大学。
许诺言就站在她床边,月光落在她脸上,一时间与曾经的面孔重叠,粉红色的疤痕清晰无比。
正如她一直以来所坚信的一般,她是个怪物。
不然她为什么还会留着上次那把水果刀?
她从兜中缓缓抽出那把刀,刀身在月光下透着冷光,下一瞬便被鲜血袭上。
王妈的身体抽搐一下,没有挣扎与尖叫,反倒尽是释然,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天。
血从她身下漫开,染红了床单,在月光下变成深黑色。
许诺言的手没抖,冷静地剖开胸腔,找到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一口咬下时,血顺着嘴角流下,染湿了她和这不平凡的夜。
【血条恢复自100%,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许诺言没有回应,只是自顾自地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外套,套在睡衣外面,又找到一副口罩戴好,风衣帽子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她又去撬门锁,把王妈房间里值钱的东西,例如手机,钱包,一条看起来还不错的项链等全部塞进外套口袋。
再开始翻箱倒柜。
衣柜门打开,衣服扔出来;抽屉拉开,杂物倒出来;床头柜推倒,台灯摔碎。
一片狼藉,像极了入室抢劫杀人。
感谢她生前看的种种推理文学。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双“眼睛”正在无声地窥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