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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档案库与未响的铃

无回境:十三重门

正文:

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没散尽,十三个人挤在朱志鑫的病房里,连过道都摆上了折叠椅。陈天润的笔记本电脑摊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正新建一个名为“副本档案库”的文件夹,下面细分出“线索”“道具”“NPC”三个子文件夹,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烁,等着被填满。

“先从无面镇开始填吧。”朱志鑫靠在床头,胳膊上的绷带刚换过药,白色纱布透着点淡粉色,“我记得当时村口的石碑上刻着‘入镇者,失其面’,这应该算关键线索。”

陈天润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童禹坤凑过去,把速写本摊开:“我画了石碑的样子,还有那个戴鸟嘴面具的镇长,眼睛是两个黑洞,总盯着人看。”他用铅笔在屏幕旁比划,“要不要把画像扫描进去?”

“当然要!”张峻豪举着个药瓶当话筒,假装在采访,“童画师,请问你当时是冒着多大风险画下这珍贵资料的?”

“哼,也就比你被面具鬼追着跑时还淡定亿点点。”童禹坤挑眉,引来一阵笑骂。

苏新皓坐在床沿,翻着自己的背包,掏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说起来,我还留着无面镇的一块碎面具。”他把布打开,里面是块指甲盖大的陶瓷碎片,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当时镇长自爆时崩到我衣服上的,看着有点邪气,就收起来了。”

陈天润立刻让他放在扫描仪上,连碎片带布一起扫进了“道具”文件夹,备注写着:“镇长面具残片,含精神干扰力,接触后易产生幻视。”

“疗养院的矫正装置得重点记。”余宇涵突然开口,他正帮黄朔贴创可贴——刚才抢篮球时黄朔被球砸到了胳膊,“那东西能篡改记忆吧?我记得302床的阿姨总说自己是‘认错人的疯子’,后来才知道她原本是护士。”

“不止,”左航补充道,“它还能控制情绪。上次我偷偷摸了一下装置的按钮,突然就想笑,笑得停不下来,差点被护工发现。”

陈天润飞快记录,屏幕上的字越来越多,像一张慢慢织密的网。张子墨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听他们说话,手里还攥着那根银铃辫子,铃铛偶尔发出细碎的响声。黄朔注意到他没怎么开口,便把椅子挪过去:“子墨,你记得疗养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奇怪的声音?”

张子墨抬头,眼睛亮了亮:“地下室。我听到过哭喊声,就在药房下面,闷闷的,像有很多人在叫。”

“药房地下室?”朱志鑫坐直了些,“我们当时没去那边,看来是个漏查的点,记下来,标成‘待探索’。”

张极正趴在桌上翻自己的背包,突然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喏,铁轨上捡的,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给的水果糖,说‘含着能安神’。后来才知道那糖纸遇血会显字,当时差点被它骗了。”他把糖纸展开,上面果然有淡红色的纹路,像某种符咒。

“这也算道具?”张泽禹凑过来看,“看着就像普通水果糖啊。”

“别小看它,”张极敲了敲糖纸,“上次我被实验体追,情急之下咬了半颗,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跟开了加速器似的。”

众人一阵咋舌,陈天润赶紧扫进去,备注写:“未知功效糖果,暂标‘应急加速’。”

病房里的讨论声越来越热闹,每个人都在翻找自己带出来的“纪念品”——有的是块沾着灰的布料,有的是片干枯的花瓣,甚至还有半块啃过的压缩饼干,据说是在某个密室里靠它撑过了三天。这些在常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此刻都成了档案库的重要素材,被一一记录、扫描、分类。

邓佳鑫举着相机在旁边拍视频,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得留个影像记录,万一以后忘了谁当时说过什么呢?”

“喂!拍我拍我!”张峻豪抢过相机,对着自己的脸做鬼脸,“我可是差点被疗养院的电击椅电成爆炸头的男人!这段必须重点拍!”

“去你的吧!”苏新皓把他推开,“上次是谁被护士追着打针,躲在床底抖得像筛糠?”

打闹声混着键盘敲击声,把医院的沉闷驱散了大半。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连绷带和疤痕都显得不那么刺眼了。

张子墨看着屏幕上不断增多的内容,突然小声说:“那个……旧戏台,会不会有很多脸谱?”他想起口红上的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辫子上的铃铛。

“肯定有。”朱志鑫接过话,语气笃定,“戏台最讲究脸谱,红脸忠、白脸奸,说不定每个脸谱都对应一个NPC。”

“那得提前准备点卸妆的东西吧?”童禹坤摸着下巴,“万一被脸谱粘住脸,撕不下来怎么办?”

“我带了卸妆油!”张泽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卸妆油,“上次去女生宿舍借的,忘了还,没想到可能用上。”

众人又是一阵笑,说他“未卜先知”。

正闹着,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探进头来:“该换药了,一个个来,别扎堆吵着其他病人。”

十三个人立刻安静下来,你推我我推你地排好队。换药时,护士看着他们胳膊上、背上五花八门的伤口,忍不住念叨:“你们这群孩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打架也没见过伤得这么花样百出的……”

没人能回答。有些伤口是被怪物抓的,有些是为了护着彼此撞的,还有些是在机关里蹭的,每一道都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故事。

换完药,天色已经擦黑。陈天润把档案库加密保存,又传了一份到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设成私密文件夹,别弄丢了。”

朱志鑫看着窗外亮起的路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旧戏台’的口红呢?张极,你捡来的那支。”

张极摸了摸兜,脸色一变:“糟了!好像落在铁轨边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那口红是指向新副本的唯一线索,就这么丢了?

“别慌,”左航皱了皱眉,“说不定是被风吹走了,或者……被什么人捡走了。”

“谁会捡一支用过的口红?”余宇涵嘀咕。

黄朔突然看向张子墨:“你的铃铛刚才响了吗?”

张子墨摇摇头,辫子上的银铃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都没出。往常遇到危险或线索变动时,这铃铛总会提前响,可这次……

“不对劲。”朱志鑫站起身,“线索突然断了,要么是有人故意藏起来,要么就是……旧戏台的副本已经开始了,只是我们还没收到信号。”

病房里的空气又凝重起来。十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警惕。档案库还摊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像一张网,网住了过去的危险,却拦不住新来的迷雾。

张泽禹突然拿起桌上的苹果,用小刀切成十三瓣:“不管怎么样,先吃饱了再说。下次副本要是戏台,总不能饿着肚子唱大戏吧?”

苹果的甜香冲淡了些许不安,每个人拿起一瓣咬了下去。清脆的响声里,朱志鑫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有种预感——那支没响的铃铛,还有丢失的口红,或许不是坏事。

旧戏台的锣鼓,大概要等他们主动掀开幕布时,才会真正敲响。而他们十三个人,已经攥紧了手里的“剧本”,随时准备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