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文第一次见到左奇函,是在老城区那栋爬满青藤的居民楼下。
那天傍晚下着小雨,他抱着一摞画稿,被风吹得站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来,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很稳,不重,却让人安心。
杨博文抬头,撞进一双很黑、很静的眼睛里。
左奇函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手腕,肩上挂着相机,头发被雨打湿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很冷,却不凶。

小心。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偏低,像沉在水里的钟。 杨博文慌忙站稳,脸颊一下子发烫,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我没看路。

没事,你东西没湿吧?

没、没有
左奇函松开手,没再多问,转身走进旁边那栋单元楼。
杨博文抱着画稿站在原地,心跳有点乱。
他刚搬来这座城市没多久,一个人,一间小出租屋,一台电脑,一块手绘板,靠接插画稿子生活。性格安静,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来到陌生城市,连邻居都没认全。
他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就住在他楼上。
第二天,杨博文抱着刚烤好的小饼干,犹豫了很久,还是敲响了楼上的门。
门开的时候,左奇函看到门口站着个小小的人,怀里捧着一个透明盒子,耳朵红红的,像只紧张的小动物。

那个……昨天谢谢你,我做了点饼干,给你尝尝。
声音软,轻,小心翼翼。
左奇函愣了一下。
他独居很多年,习惯了安静,也习惯了不与人来往。突然被人这样认真地感谢,还有点不适应。
他接过盒子,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有点温温的。

谢谢。”他依旧话少,“进来坐?
杨博文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我不打扰你,我就是……谢谢你。

你好呀,我叫左奇函

我、我叫杨博文。”他小声补充,“你可以叫我博文。
左奇函看着他紧张得指尖都攥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杨博文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很轻,却一下子把他身上那层冷意都融掉了。

我知道了。”左奇函说,“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