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场,夜色渐浓,长安城的街巷褪去喧嚣,只剩零星灯火,暗处的阴影里,早已布下杀机。
裴知寒辞别众人,独身乘轿回府。他今夜在宫宴上,暗中记下韦氏残余与贵妃眼线的往来动向,又梳理了后续监控长乐宫的计划,心中诸事繁杂,便吩咐轿夫走僻静的内城小巷,既能避开喧闹,也能静心思忖要务。
小巷幽深,两侧高墙耸立,唯有月光洒下,映得路面清冷。行至巷中偏僻处,原本平稳的轿子骤然一顿,紧接着便是轿夫的闷哼声,伴随着兵刃出鞘的冷冽声响,打破了暗夜的寂静。
“保护大人!”随行护卫厉声呼喊,抽刀迎上,可暗处冲出的黑衣人皆是训练有素,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取裴知寒性命而来。
裴知寒当即掀帘而出,身姿利落,虽为文官,却也懂粗浅防身之术,他背靠轿身,冷眼扫视围上来的黑衣人,心中已然了然——定是懿德贵妃与韦氏残余联手,见宫宴拉拢失败,便起了杀心,要先除掉他这个李疏月身边最得力的谋士。
黑衣人一言不发,持刀直逼而上,护卫们拼死抵挡,却终究寡不敌众,接连倒地。裴知寒手腕翻转,握住腰间防身短刃,与黑衣人缠斗,可对方招式狠厉,步步紧逼,不过片刻,他肩头便被刀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袍,动作也迟滞了几分。
为首的黑衣人趁势挥刀直劈,眼看利刃就要落在裴知寒身上,巷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箭啸声,数支利箭精准射向黑衣人手腕,瞬间卸掉几人的兵刃。
“住手!”
一声清冷喝响,李疏月身着劲装,身姿挺拔,带着数十名精锐护卫快步踏入小巷,迎春紧随其后,手持长剑,神色戒备。
其实宫宴之上,李疏月见懿德贵妃接连试探拉拢,便知她不会善罢甘休,裴知寒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定然会成为反派的首要目标,故而宫宴结束后,她并未直接回府,而是暗中派人尾随裴知寒,自己也率人紧随其后,果然在这僻静小巷拦下了杀手。
护卫们迅速合围,将黑衣人团团围住,局势瞬间逆转。裴知寒看着巷口缓步走来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躬身行礼,肩头的鲜血还在流淌:“臣有负公主所托,险些落入贼人圈套,劳烦公主亲自前来相救。”
李疏月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肩头伤口上,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沉稳:“裴大人是朝中栋梁,亦是我得力助手,岂能容贼人肆意加害。”她没有多余的关切之语,全程以盟友、君臣之礼相待,冷静利落,随即转头看向被围困的黑衣人,冷声下令,“留活口,查清楚幕后主使。”
护卫们得令,当即出手擒拿,黑衣人本就是暗中行事,见行踪败露,又不敌精锐护卫,顿时溃不成军,要么被生擒,要么自尽,为首的黑衣人试图自尽,也被护卫及时拦下,打晕捆缚。
李疏月垂眸看着被擒住的杀手,指尖轻捻,淡淡开口:“不用审,定是长乐宫与韦氏残余联手所为,他们急于除掉我方势力,才会这般铤而走险。”她早已看透反派的算计,此番相救,不仅是救下裴知寒,更是要抓住对方的把柄,掌握博弈主动权。
迎春上前,拿出随身的金疮药,递给裴知寒:“裴大人,先处理伤口。”
裴知寒接过药,自行简单包扎,神色依旧沉稳,对着李疏月再度拱手:“多谢公主相救,此次险些坏了大事,后续臣定会加倍防备,严查韦氏与贵妃动向。”
“无妨,”李疏月抬手示意,语气笃定,“此番遇险,并非坏事,这些杀手便是最好的证据,往后咱们再对付懿德贵妃,便多了几分底气。你先回府养伤,伤势痊愈前,不必亲自外出,一切事务交由手下传递,我会派护卫驻守你府外,确保安全。”
她条理清晰,安排妥当,从施救到后续布局,全程掌控节奏,尽显大女主的沉稳与谋略。裴知寒点头应下,心中满是对女主的敬重,无半分逾越情愫。
此时,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声,沈砚辞听闻巷中有动静,率巡逻士兵赶来,见是李疏月与裴知寒,当即翻身下马,拱手行礼:“公主,裴大人,方才听闻此处有打斗,不知是否出事?”
他一身夜行常服,身姿挺拔,显然是夜间巡查京畿防务,恰好路过此地。崔清晏因夜深,早已回府,并未同行,两人依旧无多余交集。
李疏月简单说明情况,沈砚辞闻言眸色一沉,当即表示:“公主,臣即刻加强城内巡逻,严查可疑人员,绝不会再让贼人肆意妄为。”
“有劳沈将军,”李疏月微微颔首,“将这些黑衣人交由我手下护卫带回公主府,严加看管,后续审问事宜,我自有安排。”
一切安排妥当,裴知寒乘轿回府养伤,沈砚辞率士兵继续巡逻,李疏月则带着生擒的黑衣人返回公主府,夜色下,她的身影坚定而从容,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经此一役,反派的歹毒心思彻底暴露,李疏月手中也握住了关键筹码,原本隐晦的权谋博弈,渐渐摆上台面,而她始终稳坐局中,从容应对每一场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