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的清晨,薄雾散去,山间清朗通透。
幸存的百姓们陆续从临时栖身的帐篷里走出,扶老携幼,脸上的愁云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不少。他们三三两两聚在山脚,对着军营的方向深深叩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沈砚辞一身银甲,立于高坡之上。他刚刚清点完战果,匪首黑虎及核心匪众已被押解妥当,残部尽数剿灭,山林重归清净。少年眉眼舒展,神色从容,昨夜的厮杀与今日的平和,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种沉稳的气场。
“传令下去,将粮草分发给百姓,让他们先归家修缮房屋,等待朝廷的抚恤。”沈砚辞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伤兵妥善医治,若有重伤,即刻送往京郊医馆。”
“是,将军!”
传令兵应声而去,队伍立刻行动起来。百姓们接过温热的粮食与衣物,眼眶泛红,嘴里不停说着“多谢将军”“多谢县主”。
崔清晏身着素色劲装,正坐在草坡上,教几个孩童辨认山间的草药。她手法娴熟,语气温和,眉眼间没有丝毫疲惫,反倒透着一股宁静的力量。孩童们围在她身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沈砚辞策马缓缓走近,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没有立刻打断,只是静静立在不远处,看着她温柔耐心的模样,心中那点淡淡的敬重,又添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待孩子们散去,崔清晏才抬头看见他,微微起身,屈膝行礼:“沈将军。”
“崔县主。”沈砚辞勒马停下,拱手致意,“百姓安置妥当,伤兵也已安排,此行任务圆满完成。”
“皆是将军指挥有方,将士用命,我不过是做了些后勤琐事罢了。”崔清晏浅笑回应,语气平和,“黑风山既已平定,咱们何时启程回京?”
“明日一早便可动身。”沈砚辞说道,“我已派人先行回京,向陛下禀报大捷消息,也让沿途官府备好粮草接应。”
两人并肩站在山脚下,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路,聊了几句军务与回京后的安排。全程公事公办,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半句暧昧,没有一丝急切,只有同僚间的默契与尊重。
而此刻,京城长乐宫内。
懿德贵妃端坐窗前,听着手下女官禀报黑风山剿匪大捷的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佛珠,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沈砚辞与崔清晏……倒真是给了本宫一个惊喜。”贵妃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却暗藏深意,“这般顺利平定匪患,还赢得了百姓民心,李疏月那边,怕是要更加得意了。”
女官垂首道:“娘娘,那我们接下来……”
“不急。”懿德贵妃抬手打断,淡淡一笑,“他们刚立大功,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此时动他们,反而容易落人口实。且让他们风光几日,等回到京城,这棋局的变数,才真正开始呢。”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却很快隐去。
她从不急着一时出手,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打出最狠的牌。
沈砚辞与崔清晏的回京之路,注定不会平静。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沈砚辞一身银甲,立于军前,朗声下令:“全军整装,押解匪首,启程回京!”
五百精兵列队整齐,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彻山林。
崔清晏乘坐马车,居于队伍中央。她掀开马车车帘,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黑风山,心中默默默念:黑风山匪患已平,愿此地从此安宁。
马车启程,队伍缓缓移动,朝着京城的方向进发。
沈砚辞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目光坚定。他知道,此次回京,不仅是向陛下复命,更是他在朝堂真正立足的开始。
而马车中的崔清晏,也在暗自思忖:回到京城后,又要面对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与暗流涌动,但她无所畏惧,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守好本心,便足矣。
两人同路而行,却各有心思,皆以公务为重,感情线依旧缓慢克制,停留在彼此敬重的阶段。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只留下一道奔赴京城的背影,预示着回京之后,新的风波,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