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腾,皇帝端坐龙案后,指尖轻叩案上奏折,面色沉凝。京郊黑风山匪患猖獗半月有余,劫掠商旅、滋扰百姓,当地县衙数次围剿皆落败,消息递至宫中,引得龙颜不悦。
李疏月与裴知寒立于殿中,刚禀完漠北军务,便听皇帝沉声开口:“黑风山匪患愈演愈烈,匪首凶悍,手下有百余人众,县衙兵力薄弱,迟迟不能平定,朕意欲派一员将领,带队清剿,永绝后患。”
李疏月眸色微转,当即躬身进言:“父皇,镇北将军沈砚辞年少英勇,深谙行军布阵之法,虽初到京城,却极擅山地作战,此番剿匪,交由沈将军最为合适。”她顺势举荐沈砚辞,既给少年将军立军功的机会,也能进一步稳固其立场,顺带隐晦避开韦氏插手兵权的可能。
皇帝颔首,深以为然:“沈将军确是合适人选,只是匪窝藏于山林,地形复杂,还需一位心思细腻、熟知京郊地貌,且能安抚百姓之人协同,统筹粮草、安抚乡民,方能事半功倍。”
裴知寒适时接话,语气恭谨:“陛下,清和县主崔清晏,出身博陵崔氏,自幼随父游历京郊,熟知当地地形,且性情温婉仁善,擅长安抚百姓,若能协同沈将军行事,定能相辅相成。”
他这番进言,既合剿匪所需,也顺理成章促成两人同行,全程以公务为先,无半分私情考量。
皇帝思索片刻,龙颜舒展:“准奏!传朕旨意,命镇北将军沈砚辞为主将,率五百精兵清剿黑风山匪患;清和县主崔清晏随军协办,安抚百姓、督运粮草,三日内启程,务必平定匪患,护一方安宁。”
旨意当下拟好,由太监快马分别送往沈砚辞所在的驿站与崔府。
崔府内,崔清晏正坐在院中绣制香囊,听闻圣旨降临,连忙起身接旨。当听清旨意内容时,她指尖微顿,心头掠过一丝讶异,却很快镇定下来,屈膝接旨:“臣女遵旨,不负陛下所托。”
她虽为闺阁女子,却并非娇弱不堪,自幼受家族熏陶,懂事理、明大局,知晓匪患关乎百姓安危,即便心中略带忐忑,也毅然接下这份差事,无半分推诿。
侍女扶她起身,面露担忧:“县主,黑风山凶险,您从未涉足军旅,此番随军,可要如何是好?”
崔清晏轻抚圣旨,语气平和坚定:“此乃陛下旨意,亦是为民分忧,不可推脱。我虽不懂作战,却能打理粮草、安抚百姓,做好分内之事,便是助力。”她心思通透,明白此行职责所在,全程以公务为重,未曾多想与沈砚辞同行的私情,只当是君臣协同。
与此同时,驿站内,沈砚辞接下圣旨,少年眉眼间满是郑重,躬身领旨:“臣遵旨,定平定匪患,不辱使命!”
剿匪于他而言,是建功立业、守护百姓的职责,更是证明自己的机会,他满心都是行军布局、制定战术,全然沉浸在军务之中,虽知晓将与崔清晏同行,也只当是协同办事的同僚,礼数周全,无半分逾矩之念。
副将走进屋内,躬身问道:“将军,咱们何时整备兵马?是否需提前与清和县主商议行程?”
“即刻整备兵马,三日后准时启程。”沈砚辞目光坚定,语气利落,“至于崔县主那边,派一小吏前去知会即可,告知她行军事宜,不必我亲自登门,恪守男女礼数,莫要叨扰。”
少年将军行事端正,恪守分寸,即便要并肩行事,也绝不私下相见,全程保持君子之礼。
三日后,京城郊外军营,晨光微熹。
沈砚辞一身银甲加身,身姿挺拔如松,腰佩长剑,正列队训话,少年气场凛然,全然是沙场将领的模样,不见半分青涩。五百精兵列阵整齐,气势恢宏,只待将军一声令下。
崔清晏身着素色劲装,褪去往日温婉襦裙,长发束起,多了几分利落,身后跟着侍女与负责粮草的差役,缓步来到军营。她没有靠近军阵,只是立于一侧,静静等候,神色从容,不慌不忙。
沈砚辞训话完毕,转头看见崔清晏,迈步上前,隔着三步距离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语气沉稳公事公办:“崔县主,兵马已备好,粮草辎重可已清点妥当?”
崔清晏微微屈膝回礼,温婉有礼:“沈将军,粮草悉数清点完毕,差役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启程。”
两人对话简洁明了,只谈军务、行程,无半句多余闲话,目光交汇也仅止于礼数,无暧昧、无悸动,全然是同僚间的协同沟通。感情依旧慢热克制,唯有少年眉眼间的一丝拘谨,与女子唇角的淡淡浅笑,暗藏着极浅的情愫,不张扬、不急切。
“既如此,即刻启程。”沈砚辞朗声下令,转身走向军阵,“全军听令,向黑风山进发!”
军令如山,精兵列队前行,粮草队伍紧随其后。沈砚辞策马走在阵前,身姿挺拔,目光紧盯前方山路;崔清晏乘坐马车,居于队伍中段,时刻叮嘱差役看护粮草、安抚随行乡民,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而此时,皇宫长乐宫内,懿德贵妃指尖轻捻佛珠,听着手下女官禀报剿匪之事,眸色沉静无波,只淡淡开口:“黑风山匪首,可不是寻常匪徒,让他们‘好好’历练一番,也好看看,这少年将军与世家县主,究竟有几分本事。”
语气轻柔,却暗藏算计,她早已暗中给黑风山匪首递了消息,欲借匪患之手,试探沈砚辞的实力,顺带给崔清晏与李疏月添几分麻烦,只是手段隐晦,不留半点痕迹,依旧藏于暗处,不暴露半分反派端倪。
行军路上,晨风拂面,山路渐陡。沈砚辞策马慢行,时刻留意周遭地形,偶尔吩咐副将注意警戒;崔清晏掀开车帘,查看粮草情况,安抚随行乡民的情绪。两人偶有碰面,也只是简单交代军务,随即各自忙碌,并肩初行,分寸感拉满,只为平定匪患,不负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