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本部的质疑声已经压到了极致,警方高层的通牒接连下达,夜神总一郎更是数次施压,要求立刻释放自己的儿子,L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
硬关下去,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夜神月和弥海砂,反而会让整个搜查本部彻底失去公信力,L本人的侦探声誉也会彻底崩塌。可若是直接放人,他又心有不甘——那份直觉般的笃定从未消失,他始终觉得,夜神月绝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蹲在监控室的椅子上,L盯着屏幕里两个毫无异样的身影,指尖缓缓抵着嘴唇,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连日的困惑与挫败,没有让他彻底放弃,反而逼他想出了最迂回、也最致命的一招——以退为进,邀敌入局。
硬攻无果,那就主动示弱,放他们离开,再以“协助调查”的名义,将两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一来能平息警方内部的怒火,化解眼下的信任危机;二来能近距离观察两人的一举一动,哪怕他们失去了记忆,细微的本能反应也可能露出破绽;三来,新出现的第四、第五基拉作案毫无章法,正好借两人的手追查,若是他们真的与基拉有关,必然会在查案过程中,与新基拉产生无形的关联。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放人。”
L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整个监控室的人都愣住了。
尼亚抬眸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梅洛则猛地站起身,满脸不解:“放人?就这么放了?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无辜,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不放,又能如何?”L转头看向梅洛,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执拗,多了几分隐忍的冷静,“关着他们,新基拉依旧在作案,我们的调查寸步难行,还会让整个警署陷入危机。放了他们,不是承认我们错了,是换一种方式,查清楚真相。”
他站起身,身形依旧清瘦,却重新找回了侦探的掌控力:“通知下去,解除对夜神月、弥海砂的隔离审查,以案件关联证人、协助调查者的身份,邀请他们加入基拉特别搜查本部,协助我们追查第四、第五基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警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L是被逼得乱了分寸,居然要让怀疑对象参与查案;夜神总一郎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他既欣慰儿子能重获自由,又担心这是L的阴谋,让儿子陷入危险。
L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亲自起身,走向隔离室。
率先推开夜神月所在的隔离室门,L看着坐在椅子上安静看书的少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眉眼温和,全然是一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模样,没有丝毫心机。
听到动静,夜神月放下书,抬眼看向L,眼神里带着一丝疏离与不解,没有恐惧,也没有敌意:“L先生,你终于肯放我离开了吗?”
这段时间的隔离,他没有丝毫焦躁,每天按时吃饭、看书,配合所有询问,表现得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普通人。
“解除隔离了。”L站在他面前,微微佝偻着背,目光直直看向他,试图捕捉到一丝异样,“但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加入搜查本部,协助我们调查现在的第四、第五基拉案件。”
夜神月微微挑眉,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似乎没听懂他的话:“协助调查?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对查案一窍不通,而且之前被你们无端怀疑,我不想再卷入这些事情里。”
他的拒绝合情合理,符合一个刚被冤枉的少年的心态,没有丝毫刻意。
L早料到他会拒绝,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你父亲是搜查本部部长,你本身智商超群,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基拉案件的诸多细节,只有你加入,才能更快找到新基拉。而且,你协助查案,也是在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与基拉无关。”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夜神月的顾虑,也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旁的夜神总一郎连忙上前,劝道:“月,L说得对,你协助查案,既能帮警方破案,也能彻底证明自己的清白,爸爸支持你。”
夜神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被无端怀疑。”
他看似被动答应,心底却毫无波澜。失去记忆的他,只觉得这是证明清白的唯一途径,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踏入了L布下的新局。
随后,L又来到弥海砂的隔离室,提出了同样的邀请。弥海砂本就胆小怕事,一心想摆脱嫌疑,加上对夜神月的莫名亲切感,得知夜神月会一起查案,立刻点头答应,乖巧得没有丝毫反抗。
至此,L的以退为进之计,顺利达成。
当天下午,夜神月与弥海砂正式以协助调查者的身份,进入基拉特别搜查本部。L特意安排两人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既能随时看到他们的举动,也能在讨论案情时,观察他们的反应。
搜查本部的警员们对此议论纷纷,却也只能接受安排,毕竟这是L权衡之下的最优解,也能暂时平息外界的质疑。
L站在案情分析板前,将第四、第五基拉的作案记录、死者信息一一列出,对着众人说道:“现在出现的两名新基拉,作案手法模仿初代基拉,却各自为战,没有任何关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他们的作案规律,锁定身份。”
他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夜神月和弥海砂。
夜神月专注地看着案情板,眉头微蹙,认真分析着线索,逻辑清晰地提出看法:“从作案时间和死者身份来看,这两个基拉应该互不认识,一个偏向制裁职场恶人,一个偏向惩治街头罪犯,范围很固定,可以从这些死者的社交圈、周边监控入手排查。”
他的分析条理分明,完全是普通人的查案思路,没有任何超出常理的地方,更没有流露出对基拉能力的熟悉感。
弥海砂则坐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案情资料,偶尔小声附和,全然是一副害怕又想帮忙的模样,没有丝毫异常。
L紧紧盯着两人,心底的困惑更甚。
他们的表现太过正常,正常到不像是装出来的,可那份直觉里的怀疑,依旧没有消散。
他以退为进,邀两人入局,本想借机试探出真相,可眼下,却依旧摸不透分毫。
而新基拉的作案,还在继续。
一场全新的博弈,就此展开。L一边追查新基拉,一边暗中观察夜神月二人;失去记忆的夜神月,一心只想证明清白,认真查案;隐在暗处的硫克与雷姆,静静看着这一切,等待着记忆恢复的契机。
整个搜查本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L的隐忍试探,终究只是这场棋局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