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流转,画面来到药王谷。
辛百草得知徒弟冷月笙要订婚,连忙收拾行囊动身,赶赴乾东城。跟着辛百草养伤的雨生魔和陪同的叶鼎之,也随他去乾东城。
辛百草向百里东君提出要求:倘若往后百里东君负了冷月笙,便要请古尘出手,废去他一身武功,叫他名声扫地。百里东君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下,提笔写下契约。辛百草随后去找百晓堂的人,将这份契约留档存证。自此,百里东君与冷月笙,正式定下婚约。
【少年白马时空】
雷梦杀看着天幕里,百里东君答应辛百草的条件,得了辛百草首肯,终于和冷月笙定下婚约,不由得想起当年。
当年他为了求得李素王的认可,费尽周折才娶到心月,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敢去剑心冢见这位老丈人,他怕老丈人一剑把他给了结了。
雷梦杀对着天幕里的百里东君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真男人!百里东君是个真男人啊!废掉武功、名声扫地,这么苛刻的条件他都敢答应,我佩服他!”
话音刚落,李心月伸手一把揪住了雷梦杀的耳朵。
雷梦杀疼得连声哎呦叫唤,转头讨好地望着自家娘子。
李心月淡淡开口:“怎么?嫌弃我爹当初刁难你了?”
雷梦杀浑身一激灵,连忙改口:“当然没有!丈人做的全是对的!换作是我,若是有人想娶我们家寒衣,我只会比辛百草更狠。别说废去武功、名声扫地,我都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心月眼睛微微一眯,手上力道更重了几分:“有你这样的爹,寒衣以后还怎么嫁出去?别贫嘴了,快去看看寒衣睡了没有。寒衣之前没离开过天启,这一路赶路兴奋得很,怕是睡不着。”
雷梦杀连连点头:“好好好,娘子,我这就去看寒衣。”他小心翼翼把李心月的手从耳朵上挪开,揉着耳朵讪讪一笑,转身快步跑去找李寒衣。
不远处,柳月、墨晓黑还有洛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柳月摇了摇头,感慨道:“也不知道二师兄当初为什么那么早就成婚。看他这样子,算了,我以后还是不成亲了。”
洛轩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点头附和。
墨晓黑一言不发,默默将头上的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萧若风看着二师兄的模样,笑得开怀。
李长生在一旁开口:“老七,我跟你说,你得多跟雷二学学怎么哄娘子。你看看你,你喜欢的姑娘最后弃你而去,往后你就只有一个儿子,连娘子的家门都踏不进去,你还好意思笑话雷二。”
萧若风笑着回他:“我自然不敢和师父相比,毕竟师父可是有三任师娘。”
一句话说得李长生哑口无言,面无表情地拎着酒壶转身钻进马车里去了。
百里东君望着天幕里的画面,看着天幕中的自己得到辛百草的认可,和冷月笙定下婚约,不由得咧开嘴傻笑,模样像个痴傻的少年。
一旁的温壶酒瞧见他这副模样,摇了摇头:“啧啧啧,小百里,这是彻底陷进去了。”
温珞玉在一旁轻叹:“遇上这样的姑娘,谁都会陷进去。我若是男子,定要天天缠着月笙。就是可惜,月笙那么早就离开乾东城了。”
百里成风说道:“月笙是个心怀志向的姑娘,不会一直停留在一处。看见她,我便想起年轻时候的你,珞玉,你从前不也爱游历江湖吗?”
温壶酒跟着附和:“世子爷说得没错。珞玉你从前可是个撒手没,整日在外游荡,很少归家。再说月笙年纪轻,多出去走走看一看也无妨。说不定兜兜转转,最后就能看见小百里的好,外头种种,终究只是浮云。”
温珞玉却没有他们这般乐观:“你们都太乐观了。说实话,就算东君是我的儿子,我也觉得,月笙未必最后会选择成婚。”
百里成风一怔:“嗯?此话怎讲?”
“月笙心胸开阔,眼界极高。等她见过世间万千风景,要么寻一个能与她并肩同行之人,要么就孤身走江湖。可眼下,东君的修为还不及她。”温珞玉缓缓道,“二人待在一处,论武道,百里东君差了月笙一大截;聊旁的见识学识,东君这些年所学,也未必跟得上她的思路。一步之差便是云泥之别,更何况是相差这么多年的阅历与心境,不是靠时间就能轻易补上的。她要的同行之人,甚至要比她更为成熟稳重。你们觉得,如今的东君,算得上成熟吗?”
这话一出,百里成风与温壶酒皆是一怔,相视一眼,无言以对。就算是想帮百里东君说话,也昧不下良心说他已经成熟。
百里成风沉默片刻,叹道:“那就随缘吧。”
前面发呆的百里东君这时回过神,转头朝着屋内的温珞玉、温壶酒、百里成风扬声喊:“爹娘、舅舅,我去找师父练功去了!”
话音落,他一提轻功,转瞬掠出门外。
温壶酒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笑道:“我倒觉得小百里现在这样挺好,至少懂得发奋上进了。”
百里成风颔首:“嗯,确实不错,东君如今这份心性,很好。”
百里东君一路轻功,来到桃花小院。
此时古尘正静坐院中,抬眸望着天幕流转的画面,看着天幕中的自己为东君与月笙作证、见证二人订婚的一幕,眼底温软平和。
百里东君走入院中,出声问道:“师父,您身体可好些了?”
古尘闻声转头,望着快步走来的少年:“东君,为师身子好多了。”
百里东君将冷月笙赠予的回春丹转交给他,古尘服下之后,多年沉疴旧疾直接好了大半。余下的伤势,只需靠着他自身珍藏的灵药慢慢调养,便可彻底痊愈,算是彻底解了萦绕多年的性命之忧。
稍作沉吟,古尘开口问道:“东君,昨日我教你的那套剑法,你可学会了?”
百里东君老实答道:“学会了八九分。还有一两分剑意始终摸不清头绪,师父,可否再帮我指点一二?”
古尘抬手:“无妨,练来我看。”
得师父应允,百里东君当即取过佩剑,立于庭院之中,凝神静气,抬手起式,认真将整套剑法徐徐比划开来。
烟雨钱塘,四季温煦,风光温柔如画。
冷月笙抵达钱塘城时,冷夜安已在药庄等候多时。
冷月笙早年在钱塘城内置办下一座小巧雅致的药庄,专为日后行医所用。她昔日在九霄城偶遇、收养孤苦无依的冷夜安,也是有心延续冷氏医道的传承。
此前她安排冷夜安前来钱塘药庄潜心修习,如今数年打磨下来,冷夜安医术已然小成,根基扎实,完全可以出师坐馆,独立接诊四方病患。
冷月笙考校完他近来所学医术,指正不足,又为他安排好后续课业,叮嘱行医初心、济世准则与药庄各项规矩。
诸事交代妥当,她便挥手,让冷夜安自行打理药庄事务、历练行医。
待屋中终于清静,她独坐窗前歇息,从空间拿出百里东君他们准备的行囊。
里面满满当当,有温珞玉备好的精致糕点、雅致衣裙与温润首饰;有古尘特意赠予的珍稀草药,还有一本厚厚的手录典籍。
冷月笙伸手翻开,心头微震。
典籍是古尘毕生所学——秋水诀内功心法、一生钻研的剑道心得、完整版西楚剑歌,甚至连药人之术,都一一记录在册。
指尖抚过工整字迹,冷月笙眸色微动。
她继续翻看着行囊,目光落向那些精巧物件。
百里东君为她亲手寻来、亲自打磨的机关首饰。件件暗藏巧思,可藏灵药、可纳细物,随身便携、精妙绝伦。
看着满满一袋子的牵挂与心意,冷月笙感慨:“幸好我走得快!再耽搁,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