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画面流转。
古尘带着冷月笙,前往药王谷拜入辛百草。辛百草取出诸多天材地宝,助冷月笙引气淬脉,开发她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
冷老大夫寿终离世。百里东君陪在冷月笙身边,一同料理后事、安葬冷老大夫,陪着冷月笙熬过丧亲之痛。
也正是这段时间,玥瑶前来寻古尘。
【少年白马时空】
百里东君凝望着天幕,低声开口:“所以,便是这个时间岔口,对不对?我陪着月笙安葬冷大夫,便没有和玥瑶相遇。”
百里成风点头:“看来这就是东君命运里至关重要的节点。”
天启稷下学堂,柳月、洛轩、墨晓黑、萧若风、李长生、雷梦杀几人也在讨论这个节点。
雷梦杀恍然开口:“这么说来,若是百里东君不曾遇上玥瑶,那天幕先前揭露的所有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柳月轻声接话:“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百里东君能够遇见冷月笙。若是遇不到,那他与玥瑶必然相遇。所以关键,还是落在冷姑娘身上。”
卧在屋顶之上的李长生望着天幕,悠悠开口:“柳四说得没错,破局的关键,便是这位冷月笙。”
雷梦杀心生好奇,追问:“师傅,那这隐灵蕴清体和天生武脉究竟是什么体质?”
李长生解释:“天生武脉之人,修行一年便可抵旁人数年苦功;隐灵蕴清体在某种层面与之相近,只是更适合研习医术,以药养道。
它最特别之处,唯有摸骨探查,方能辨识。世间极少有人会收徒前先行摸骨查验经脉,故而此体质极其罕见。我虽早有耳闻,却是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就连收你们几个为徒之时,我也不曾特意摸骨探查你们的经脉根骨。”
雷梦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而且这体质依靠天材地宝蕴养、以药悟道,若是资源充足,修炼速度甚至会比天生武脉还要更快一些。”
雷梦杀听罢,感叹一声:“原来是这样。”
十万大山深处,林雾幽深。
冷月笙等灵药成熟,将到手的天材地宝一一妥帖收入备好的玉盒中,收拾妥当,便准备出山。
可冷月笙踏出深山便看见高悬天际的天幕放出她爷爷离世、阖府寂然的那一日。
冷月笙眨了眨眼,望着天幕里曾经发生过的往事。
她戴好帷帽,遮住眉眼容颜,下山。
一路行至山下,向路过行人打听,才知道——原来她此番等灵药成熟的这段时日,外界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她知道了百里东君的诸多过往,知晓他半生跌宕、命途坎坷。
而现在天幕又放出她与百里东君竟相伴一生,还自幼相识,算得上是彼此的青梅竹马。
冷月笙抬手抱臂,轻撑下颌,眸底满是茫然。
这不胡扯吗?她就去了一趟深山采药,出来天就变了?
镇西侯府的小侯爷,身份尊贵,那是她这个孤女可以比的。
她可是靠自己就到半步神游啦!
他嘞!
她在乾东城没听说百里东君有什么名堂啊?
他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可天幕昭昭,命运有据。
她细想便猜到,如今乾东城的镇西侯府,定然知晓了她的姓名、样貌与来历,极有可能正在四处寻她。
只是纵使知晓前路有人等候,她也不得不归。
乾东城有她爷爷,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根,中元节将至,她必要归来祭拜。
思及此处,冷月笙不再犹豫,翻身上马,策马扬鞭,一路朝着乾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桃花小院
古尘心底惦念自己收下的这位弟子,不知她此刻身在何方、行至何处。他心中生出几分期许,想要见一见这位徒儿。
恰逢此时,百里洛陈遣人前来相请,古尘便顺势动身,应邀前往镇西侯府。
【少年歌行时空】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一路策马赶路,目光始终凝望着天际不断流转的天幕。
当天幕映出原本命途中,玥瑶求见古尘的那一幕时,百里东君眸光微沉,轻声自语:“时间线不一样了。”
司空长风望着天幕里错过的相逢:“天幕中的你因陪伴冷姑娘安葬祖父,阴差阳错错过了与玥瑶的初见。从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不一样了。”
百里东君点头。
司空长风神色郑重,催道:“东君,我们必须尽快赶到乾东城。只要确认那里真的存在冷氏医馆,便能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冷姑娘。”
百里东君没有多言,利落翻身上马。
司空长风见状立刻紧随其后翻身上马,两人策马扬鞭,朝着乾东城的方向疾驰狂奔。
西境
冷月笙刚刚斩杀一名域外仙人,调息片刻,将西境外的阵法重新稳固。
她心中默算时日,心中渐起归思,许久没有回家,也该回去看看爷爷的坟冢了。
她简单收拾好行囊,刚踏出西境边界,看见了天幕。
冷月笙诧异:她在西境太久没出来啦,如今这世道变天啦?
待她定睛细看,天幕中播放出她年少时、爷爷离世的那一幕。
画面熟悉,让她神色沉寂下来。
她指尖轻算天机——原来这天幕出现的,是她不同时间线的人生际遇。
沉默良久,冷月笙轻叹了一声。
天意好会搞事哦!她进了无情道,现在给她牵线,这是要她杀夫证道吗?1
太好了,老百里别来沾边
算了,不回乾东城了!免得惹上麻烦!
不过......中元节将近,她该回去一趟,为爷爷坟前除草、焚香祭拜,尽一尽晚辈孝心。
思定至此,冷月笙转身重回西境。
冷月笙神游一瞬,破空而去。
不过弹指,便落回了阔别许久的乾东城。
城中风物依旧,青石长街古朴寻常,只是岁岁年年人不同。
她一身素衣轻袍,轻纱帷帽覆住眉眼,身姿清绝出尘,走向城东郊外。荒草漫阶,碑石清净,正是冷老大夫的长眠之地。
冷月笙屈膝俯身,指尖拂去碑面浮尘,拔除坟前杂乱野草,又取出清香供烛。
青烟袅袅,扶摇而上。
她立在坟前,垂眸伫立良久,眉眼温柔沉静,无声祭拜。
而此刻的乾东城长街尽头,马蹄声急促破风而来。
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策马疾驰入城,风尘仆仆,满心皆是奔赴与探寻。
待冷月笙祭拜完毕,起身转身,御风离去时。
城东长街的尽头,两匹快马扬尘而过。
风吹起百里东君衣袍的边角,也拂动了冷月笙帷帽的轻纱。
百里东君心下忽然一动,下意识勒紧马缰,望向城郊方向。
远处立着一道身影,女子头戴帷帽,一身素衣青袍,站在草木之间。百里东君的目光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之上,竟舍不得移开半分。
清风徐徐拂过,轻轻掀起帷帽边缘的薄纱。
只那一瞬,百里东君看见了帷帽之下,冷月笙的眼眸。
冷月笙亦抬眸看向他,打量着眼前这人。
原来,这便是天幕里那个与她羁绊一生的百里东君。
片刻之后,她身形化作一缕流云虚影,消散在乾东城的清风之中,折返西境。
“等等!”百里东君急忙开口呼喊,可方才女子立身之处,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影。
司空长风转头看向神色异样的百里东君,开口问道:“东君,你怎么了?”
百里东君望着那片空荡的城郊,低声道:“我好像看见她了。”
司空长风微微一怔:“看见谁?冷月笙?”
“没错,就是冷月笙。”百里东君点头,“她方才就在那里,可一瞬间就不见了。”
司空长风皱了皱眉,轻声劝道:“东君,会不会是连日赶路太过疲惫,看花眼了?”
百里东君摇头,语气笃定:“不会的,我绝不会看错。”
司空长风略一思索,提议道:“东君,不如我们先去往镇西侯府,看看夫人那边打探到的消息。”
百里东君久久凝望着方才冷月笙伫立的那片土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