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笙几人走出剑林,径直赶往城中客栈。
一入客栈,冷月笙便径直吩咐店家,将店里所有招牌佳肴尽数呈上,又额外点了几壶陈年剑酒。
众人奔波激战,身心俱疲,当即围坐一桌,肆意吃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浅酌杯中剑酒,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
百里东君轻抿一口,随口赞道:“这酒倒是醇厚不错。”
冷月笙浅尝一二,剑酒入口凛冽辛辣,不是她偏爱的味道,当即摇头:“比起这个,我还是觉得,东君你亲手酿的酒,最合我心意。”
席间顿时漾开一阵笑意。
叶鼎之握着酒杯,目光微动,轻声开口:“这般说来,东君,你算是完成年少时的心愿了?”
话音落下,席间一静。
百里东君、冷月笙、司空长风、温壶酒与王一行,尽数望向叶鼎之。
百里东君凝眸看着他,久久未曾言语,眼底掠过一丝恍惚,藏着难以言喻的不确定。
冷月笙目光笃定:“你姓叶,你是叶家人。”
一语点醒梦中人。
百里东君脑海中轰然炸开一个尘封多年的名字,他失声低唤:“叶云?”
叶鼎之闻声,指尖微颤,杯中酒水骤然倾洒,落满桌面。
他垂首静默良久,未曾想时隔经年,百里东君依旧记得他的名字。再抬眸时,眼底早已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湿意,声音沙哑轻颤:“东君,好久不见。”
百里东君猛地起身,大步上前,伸手将人紧紧拥住,狂喜难掩:“云哥!太好了,你还活着!”
王一行看着这场故人重逢,神色微动,默然不语。
司空长风由衷感慨:“故人久别重逢,皆是缘分。”
温壶酒看着叶鼎之,低声叹道:“未曾想,叶家竟还有后人留存于世。”
王一行见状,知晓自己不便久留,当即拱手作别:“诸位,在下此行目的已然达成,先行告辞。”
“王兄,江湖再见。”
冷月笙、百里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齐齐拱手相送。
待王一行离去,厅堂内只剩他们几人。
百里东君压下心中激荡的情绪,凝望着叶鼎之,满是牵挂:“云哥,这些年你究竟去哪了?为何不来寻我?”
叶鼎之失笑,语气淡然:“我当年落水,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后便远赴南诀,侥幸拜入我师父门下,我也是最近才回的北离。”
叶鼎之说得轻描淡写,可百里东君心里清楚,死里逃生、流落异乡,这其中必定受尽苦楚,便没有继续追问。
冷月笙曾听百里东君数次提起叶云的过往,心中清明 —— 叶鼎之此刻现身名剑山庄,绝非偶然。
温壶酒隐约猜出了叶鼎之这次回北离的目地,沉默不语。
良久,冷月笙话锋一转,看向百里东君:“东君,今日我们在名剑山庄使出西楚剑歌,江湖各大势力恐怕都已经知晓,我们是儒仙的弟子。看来我们赶回乾东城这一路,怕是不会太平。”说完,她看向叶鼎之,眉眼含笑:“不知叶少侠,可否护我们一程?”
叶鼎之心下了然,这不过是说辞。
方才名剑山庄一战,他亲眼目睹冷月笙施展的西楚剑歌,威力在百里东君之上,他们哪里会需要旁人护送。
他想去天启城复仇,可如今与东君意外重逢,心底实在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兄弟情谊。
百里东君领会冷月笙的用意,连忙跟着劝道:“是啊云哥,我刚刚才突破剑仙,你看我们这男女老少的,正好缺你这样身强体壮的人护送,你跟我们一起回乾东城吧。”
一旁的司空长风闻言,暗自在心里吐槽:男女老少?那我算男还是算少?
听着百里东君这套牵强的说辞,他无奈翻了个白眼,属实无语,这样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
叶鼎之失笑无奈,看着百里东君:“罢了,你既开口,我便护送你们前往乾东城。”
百里东君瞬间眉眼飞扬,满心欢喜:“好!”
众人休整一夜,翌日清晨便整装启程。
司空长风与温壶酒在外驾车,马车疾驰而出,朝着乾东城的方向奔赴而去。
江湖风声流转极快。
名剑山庄剑林大会的盛况,短短数日传遍整个北离江湖:剑林大会有两人施展出西楚剑歌,疑似儒仙古尘门下弟子。
其中一名男子乃是镇西侯府小公子百里东君,于当场突破剑仙;另有一名女子容貌绝色,她使出的西楚剑歌威力更胜一筹,众人揣测她恐怕也已是剑仙境界。
消息火速传入百晓堂。
远在天启城的姬若风得知始末,当即下令彻查百里东君与那名神秘女子的来历。
姬若风望着窗外云天,低声感慨:“万万没想到,儒仙古尘竟然收了弟子。看来,这沉寂多年的江湖,要再起风波了。”
同一时间,天启城仙人指路台。
月落坐在一旁,看着神色淡然、毫无波澜的古尘,不由嗔道:“徒儿在外风波迭起,你当真半点不担心?”
古尘望着身旁之人,眼底漾着笑意,温声安抚:“月笙早已登临剑仙,如今修为定然更上一层。东君此番突破也真正踏入剑仙之境。二人自保足矣,无需多虑。”
“我怕的是江湖宵小、暗处诡谲手段,暗中算计你的弟子。” 月落轻哼一声,满眼好奇,“也不知他们何时会来天启,我想见见你的两位高徒。”
古尘眼底笑意温柔:“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来天启,拜见他们的师娘。”
月落耳尖微热,尚未言语,李长生已然踏门而入。
“古尘啊古尘,你可真是藏得够深!竟然悄无声息收了两位弟子,其中一位更是剑仙。镇西侯府的小公子,这身份,天启那位怕是夜夜难眠了。” 李长生笑道。
古尘神色淡然:“他心绪如何,与我无关。我收徒,不看门第身份。”
李长生失笑摇头:“以那人的心性,你的两位弟子入天启,必然掀起风浪。我倒要好好瞧瞧,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入你儒仙古尘的眼。”
古尘目光望向远方云天,悠远淡然:“那你就拭目以待吧。”1
这重逢真的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