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听见百里东君呼喊,立刻握紧长枪,迈步走了过来。
百里东君看向他,温声问道:“长风,你怎么样,身子还撑得住吗?”
司空长风微微摇头,神色安稳:“掌柜的,我吃过东家给的药,已经无碍了。”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那我们走吧。”说罢,他伸手牵住冷月笙的手,一行人正要动身离开。
“还请留步!”
柳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百里东君、冷月笙、司空长风连同温壶酒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柳月,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疑惑,仿佛在问还有什么事。
柳月望着庭院满地未消的寒霜冰凌,无奈开口:“这位姑娘留下的剑意冰封,我们化解不开。”
冷月笙闻言低头,看向地面厚厚一层冻结的冰,不由得面露几分不好意思:“实在抱歉,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化解。”她抬手握住枕雪痕,凌空跃起。
长剑在半空中旋出一道清亮的光,一股融融暖意席卷整座庭院。
地面坚硬冰封缓缓消融,冰凌滴水,簌簌融落。
顾府院内历经大战摧残的花木,尽数被暖意滋养,枯枝抽芽,残苞吐蕊,次第盛放。缤纷花瓣挣脱枝头,随风漫天翻卷,层层叠叠的繁花盛景自顾府蔓延而出,一路铺展,瞬息席卷整座柴桑城。
满城姹紫嫣红,桃粉梨白,春意漫天流淌。
城中原本躲在家中避险的百姓,尽数推门而出,望着这凭空而生的满城春景。
顾府庭院众人,更是看得如痴如醉,满目惊然。
冷月笙收剑轻落地面,看向顾剑门,语气坦然:“顾公子,方才交手,若是顾府有财物屋舍损毁,你可以去东归酒肆寻我,所有损失,我一并赔付。”
百里东君随即上前,朗声补充:“没错,到时你把账单送来寻我便可,所有损失,我们照价赔偿。”说完,他伸手接过冷月笙手中的枕雪痕,顺势揽住她的肩头,一行人转身,离开了顾府。
庭院之内,柳月、洛轩、雷梦杀、顾剑门、墨晓黑几人伫立原地,望着漫天漫卷的飞花春景,久久无言。
躲在各处的宾客也纷纷从角落走出来,抬眼凝望满城盛景,满心震撼。
晏琉璃站在廊下,望着漫天纷飞的花瓣,轻声感慨:“真美啊!”
惠西君感受着漫天剑意的暖意与蓬勃生机,只觉周身沉郁尽数消散,通体轻盈,由衷感慨:“百里家这位小公子,竟寻得一位剑仙做未婚妻。看来,镇西侯府,还要再兴盛百年。”
顾府众人惊叹满城繁花之时,远处街巷的阴暗角落里,两道身影伫立。
正是方才慌忙离去、并未走远的苏暮雨与苏昌河。
满城飞花,春意翻涌,万千花木齐齐盛放,风携花香漫遍街巷,一眼望去,繁花似锦,春意滔天。
苏昌河望着那漫天流转的温柔剑意,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动容。
“这么美的一剑…… 我还没见过。”
方才那一剑冰封千里,凛冽肃杀。可此刻这一剑,春风覆地,万物生长。
一杀一生,尽在她一念之间。
苏昌河低声喃喃,回味着方才听到的名字:“月笙……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身侧的苏暮雨眸光沉沉,望着顾府方向那道早已离去的蓝衣身影。他见惯杀戮血色、阴诡秘术,还没见过这样的剑意。
想要上前问剑切磋的念头,被苏暮雨压下。他是暗河执伞鬼,身染满手血腥,身在暗处,永远见不得天光。这般谪仙般的人物,本就与他们殊途陌路,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良久,苏暮雨收回目光,声音清淡无波:“昌河,我们走。”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
苏昌河耸耸肩,语气洒脱:“本来就是多此一举。”他再次回望一眼满城盛景,眼底带着几分庆幸与赞叹:“不过能亲眼见到这样一位剑仙,也不虚此行。这个消息,回去同三官交代,也足够了。”
两道暗河身影隐入街巷阴影,消失在满城春色之中。
一行人回到东归酒肆。
温壶酒来不及多说,转头看向百里东君与冷月笙,匆匆开口:“小百里,月笙,我先带着这两个人去地窖。”话音落下,他带着莫棋宣与紫雨寂快步离开,径直走向东归酒肆的地窖。
厅堂之中,冷月笙在桌边坐下,看向一旁的司空长风:“长风,把手伸出来。”
司空长风依言伸出手腕。
冷月笙指尖细丝轻落,悬丝为他诊脉。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你的心疾近来频频发作。我先帮你调养身子,等状况稳下来,我配好药材,炼制成药丸,你坚持服用一月,便能治好心脉。”
司空长风眼中泛起喜色,对着冷月笙拱手:“多谢东家。”
“不必叫我东家。” 冷月笙摇头,“往后,叫我月笙就行。”
百里东君在一旁跟着笑道:“是啊长风,你也别总叫我掌柜,直接叫我东君就好。”
司空长风望着眼前待自己一片赤诚的二人,心底暖意翻涌,咧嘴笑着点了点头。
冷月笙转头看向百里东君,开口吩咐:“东君,去杀一只鸡,我要炖一锅鸡汤。方才一场大战,我们都该好好补一补,吃顿热饭。”
“包在我身上!” 百里东君爽快应下。
司空长风立刻站起身:“我也去搭把手,再炒上两个小菜。”说罢,和百里东君一前一后,往后厨去了。
厅堂只剩下冷月笙一人,她没有跟过去,独自走到酒肆的小院里,斜躺倒在院中的躺椅上。
今日顾府的一幕幕在脑海之中轮番闪过,心底反复思量,究竟是何方势力,在暗中觊觎天生武脉。思索半晌,她骤然睁开双眼,眸光清亮。起身取来纸笔,写下一封书信,将信纸仔细捆缚在信鸽腿上,抬手一扬。
雪白的信鸽振翅腾空,冲破暮色,飞向远方,这封信,是寄给她的师父古尘,她想要问问师父,江湖之中,究竟还有哪些人知晓天生武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