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悄无声息回到东归酒肆。
百里东君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冷月笙,生怕颠到她半分,轻轻抬脚踏上二楼。
他先走到自己卧房门前,抬手轻轻一推。
房门一开,里面一目了然。
桌椅挪得歪歪扭扭,柜子抽屉全都被人翻过。
百里东君眼底瞬间冷了几分。看样子,奎正趁着他们外出,进来搜查过。
他不再多停留,转身快步走向里间 —— 冷月笙的卧房。
房门紧闭,外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阵法纹路。
这是白天混战的时候,冷月笙抽空布下的护阵。
百里东君指尖运力,解开阵法,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看见卧房干干净净,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他松了口气。还好他们回来得及时,奎正根本没机会闯进笙儿的屋子。
他把冷月笙轻轻放到床榻上。
冷月笙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抬起手臂,环住百里东君的脖颈,嗓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东君……”
百里东君心头一软,低头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嗯,笙儿,我们回来了。”
话音落下,冷月笙脸上的幻术缓缓褪去。
那张被幻术掩藏的容貌显露出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蒙着水雾,睡意惺忪,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百里东君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低声哄着:“睡吧,我们到家了。”
冷月笙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紧绷的心彻底安定下来。眼皮一重,靠着柔软被褥沉沉睡去。
百里东君替她解开发束,褪去外层外衫,拧来热巾,细细擦干净她的脸和手,简单梳洗妥当。又拉过柔软的锦衾,小心给她盖好。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环视整间卧房。
想起白天那群出手狠辣、步步紧逼的人,百里东君眼底掠过一道凛冽寒光。这群人,是打定主意不想让他们安稳留在柴桑城。
确认屋内一切完好,没有异样,他才走出卧房,指尖轻带,把门悄悄合上。
楼下,司空长风、雷梦杀、洛轩三人,落在下楼的百里东君身上。
百里东君脚步没停,径直走下楼,先看向雷梦杀和洛轩,语气干脆直白:“你们俩,一会在一楼随便挑房间休息就行,记住,二楼绝对不能上来。”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司空长风,说道:“长风,跟我来。”
司空长风立刻应声跟上。
雷梦杀伸手指了指两人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洛轩。
洛轩轻轻摇头,没多说一句话,两人便在一楼找了房间,准备歇息。
另一边,百里东君带着司空长风来到后院小院,先让司空长风仔细检查所有酒坛的封泥,确认全都完好无损。
随后他找了个由头去后厨拿了几盘生肉,转身进地窖,投喂白琉璃。
等事情办完,他重回小院,扫过一排排酒坛。冷月笙酿的酒全都妥善收好,唯独少了那一坛要送给师父的敬春酒,想来是笙儿提前单独收起来了。
想起白日里司空长风连番苦战,内力损耗巨大,百里东君打算拿坛好酒给他调养。翻了一阵,取出冷月笙亲手酿的云间清酿。这酒最适合养身,能抚平躁动内力、修复损耗、滋养经脉,刚好适合司空长风。
百里东君倒了一杯递给他:“尝尝,这是笙儿专门酿给我的,算你有口福。”
司空长风接过酒盏一饮而尽。温润酒液滑入喉咙,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浑身舒畅,躁动的内力慢慢平复。他吃惊看向百里东君:“东家酿的这是什么酒?”
酒香随风散开,飘进屋内。
正要歇息的雷梦杀和洛轩闻到这诱人香气,循着味道走到小院。
雷梦杀使劲嗅了嗅,眼睛一亮:“这是什么酒?好香,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司空长风捧着酒壶看向百里东君,得到默许之后,把酒壶递给雷梦杀。
雷梦杀仰头喝了一大口,忍不住赞叹:“好酒!实打实的好酒!绝对的好酒!!”
酒意入体,他明显感觉到体内内力在慢慢恢复,满脸惊奇,盯着手里的酒壶。
一旁的洛轩见状,也接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入腹,经脉暖洋洋的,翻涌的内力渐渐平稳。他从没喝过这般奇妙的酒,惊讶地望向百里东君。
雷梦杀满眼热切:“百里东君,你这儿还有没有这种酒?卖不卖!多少银子都行!”4
嗯?前面他们介绍时不是自称自己是白东君和冷衍吗?
百里东君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不卖。这酒是笙儿专门酿给我的,不外售。”
雷梦杀一下子来了兴致,凑上来八卦:“那快说说,你和冷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一提冷月笙,百里东君眉眼漾起笑意,还带着一点小傲娇。
雷梦杀见状,直接拉他坐在小院石阶上:“讲讲!讲讲!我最爱听这种故事!”
百里东君语速放轻:“我和笙儿,从小一起长大。”
雷梦杀捧场接话:“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后来机缘巧合,我们拜了同一个师父学酿酒,算起来,她还是我师妹。”
雷梦杀竖起大拇指连连点头:“师兄师妹,天生一对,妙啊!”
“笙儿从小修习医术,前两年我们结伴游历江湖,走遍各个村落,专门给穷苦百姓义诊治病。”
洛轩闻言说道:“这么说来,冷姑娘医术造诣极高,不然也酿不出这种奇效的美酒。”
百里东君抬着下巴,满是自豪:“那是自然,我们家笙儿的医术,称得上冠绝天下。”
雷梦杀心里暗自咋舌,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夸张。
但一旁的司空长风心里清楚,东家的本事绝非虚言。之前他旧疾发作,喝下冷月笙调配的药很快稳住伤势;这么多年他自己采药自救,一眼就能看出那药方有多不凡。
雷梦杀看着百里东君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得意,感慨道:“难怪你们这么契合,郎才女貌、青梅竹马,还一起行医游历,这样的情意,世间少见。”
洛轩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冷姑娘心性通透沉静,远超常人。你们二人彼此守护、情深不移,着实让人羡慕。”
司空长风站在一旁,心中也颇多感慨。
自家东家聪慧沉稳,掌柜洒脱纯粹,两人年少相伴,不离不弃。这般真挚的感情,偌大江湖里也寻不出几对。
雷梦杀越说越激动,嗓门不自觉抬高,正要继续夸赞。
下一刻,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淡了,抬手竖在唇边,眼神清冽,压低声音轻喝:“小声点。”
他抬眼望向二楼卧房的方向:“笙儿睡着了,不许吵醒她。”
雷梦杀身子一僵,立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连连点头,神色尴尬。
百里东君望着二楼窗棂,眼底所有冷意尽数化作柔软。他家笙儿好不容易安稳睡下,半点惊扰都容不得。
洛轩见状,低声致歉:“是我们失了分寸,不该喧哗。”
司空长风也收敛神色,安安静静不再说话。
雷梦杀用气音小声嘀咕:“服了你了,白东君,你以后铁定是妻管严!这还没成婚就这样,真成亲了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