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酿酒的古尘静静望着两个孩童,唇角噙着淡淡笑意,没有上前打扰,自顾低头打理酒坛。
见冷月笙的身影走出幻境,百里东君快步跑到古尘身侧,语气带着几分失落:“师傅,她怎么走得这么快?我还没问清楚她的名字。”
古尘淡淡回应:“人家家中或许还有要事,自然要早些回去。”
百里东君又连忙说起方才的事:“师傅,这个小姑娘说她之前也来过这里,您知道这事吗?”
“我知道,上次她误入幻境,独自寻路离开了。”
百里东君满眼惊诧:“啊?她自己走出去的?我待在这里许久,都摸不清幻境的门路,她也太厉害了吧!”
古尘闻言心中一动,暗自思索:这小女孩对幻境生门、出口仿佛无师自通,天赋奇特。若是日后有缘再相见,倒是可以传授她幻术,不至于让这门本事就此埋没。
他抬眼看向百里东君,缓缓开口:“怎么?你很想再见到这个小姑娘?”
百里东君轻轻叹气:“我待在这里没有玩伴,也就她见了我不胆怯,我确实还想再见见她。”
古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温声宽慰:“无妨,有缘之人,终会再度相逢。”
自那日一别,百里东君心中始终惦念着冷月笙,回镇西侯府后整日茶饭不思,连平日里最喜爱的点心也碰都不碰。
母亲温珞玉见他这般失魂落魄,不由得轻声上前询问:“东君,最近是怎么了?往日最合你口味的点心,怎么一口都不肯动?”
百里东君抬眸看向温珞玉,满心茫然地发问:“娘,若是心里记挂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找到她?”
温珞玉心头骤然一紧,暗自思忖:能让自家儿子这般牵肠挂肚,难不成是天启城那边派来接近侯府、图谋不轨的人?
一念及此,她心底悬起一块大石,生怕有人设局算计、伤害东君。
百里东君见母亲神色凝重,连忙解释:“不是旁人算计,只是我忽然好奇,想问问寻人法子罢了。”
温珞玉稍稍松了口气,温声宽慰:“有缘之人自会再度相逢,不必刻意四处寻访。” 可她心底已然打定主意,回头便吩咐府中下人仔细打探,查一查究竟是什么人接触过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没能从母亲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索性不再纠结,第二日一早就溜出侯府,在乾东城街头来回闲逛,一心想要再遇见那个采药的小姑娘。
就这样一连转悠了四五日,某天街头人群之中,一道浅黄布衣的身影映入他眼帘,身形模样和幻境里的冷月笙十分相像。
百里东君当即快步追了上去,悄悄跟在那道身影身后,一路走到一条僻静巷口,抬头便看见一间药铺的木牌。
他猛然记起,那日小姑娘背着满满一篓草药,家中定然是以行医采药为生。
他立刻折返侯府,拉住管家追问乾东城所有药铺的位置。
随后骑上爷爷赠予他的小白马,顺着街巷一家一家寻访,足足找了一个月,终于寻到了冷月笙家的药铺。
百里东君大大方方掀开门帘走进店内,一眼便看见了正在整理药材的冷月笙,笑着开口:“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冷月笙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正是那日小院的小公子,淡淡应声:“是你。”
百里东君眼底满是雀跃:“我总算找到你了!那日走得匆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冷月笙放下手中的草药,轻声作答:“我叫冷月笙。”
“冷月笙,好名字。” 百里东君爽朗一笑,自报家门,“我是百里东君。”
冷月笙微微一怔:“原来你就是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好奇道:“你知道我?”
“乾东城谁不认得你。你是百里将军的独孙,百姓都感念侯爷领兵驻守边境,平定乱匪,咱们城中百姓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百里东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些都是分内之事,爷爷本就该保家卫国。”
冷月笙温和开口:“你先坐着稍等片刻,我去后院给你沏一壶茶。”说罢她转身去往后院提茶,百里东君没有落座,反倒在铺子里来回踱步,打量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草药。
不多时冷月笙提着茶壶回来,百里东君开口问道:“这间药铺,只有你一个人打理吗?”
“还有我爷爷。”
百里东君轻声追问:“那你的爹娘……”
“我没有爹娘,大雪之夜被爷爷捡回来收养的。”
百里东君顿时窘迫不已,连忙致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此事。”
冷月笙摇摇头,神色平静:“无妨,街坊邻里都知晓这件事。”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小心翼翼询问:“那我日后还能来药铺找你玩吗?”
“要看我是否得空,平日里我还要跟着爷爷进山采药、分拣炮制药材。”
“没关系,我可以过来帮你打下手!” 百里东君十分爽快。
冷月笙望着眼前少年一双炽热纯粹的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往后几日,百里东君时常跑到药铺,静静看着冷月笙打理草药,遇到不认识的草木便主动发问,冷月笙也耐着性子一一为他讲解药性与用途。
闲暇时,百里东君会同她讲城中新出的话本、新奇小玩意儿,还有自己在外听闻的江湖趣事。
冷月笙偶尔也会说出独到见解,看待世事通透清醒,很多想法是百里东君从未想到的。
百里东君心底越发佩服这个沉静聪慧的小姑娘,暗暗打定主意,往后都要来药铺找冷月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