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三部+莲花楼332

　　天幕光影尽数散去，所有人都被送回了天启城。

　　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李寒衣、无心、无双、姬雪、萧凌尘、叶若依、司空千落、雷无桀一行人，全都落在天启的长街之上。

　　脚下是熟悉的街道，眼前是阔别许久的城池景象。

　　百里东君抬眼望着四周，眼底泛起淡淡的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天启了。”

　　司空长风背着手站在一旁，缓缓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唏嘘。

　　“是啊，时光过得太快，人来人往变了太多，唯独这座城，一直都没变。”

　　在天幕空间看到四境危机，没人敢轻易动身回自己的属地。

　　众人索性结伴，在天启城里找了几家客栈暂时住下。

　　安顿好第一件事，就是各自飞鸽传信回宗门、回属地，让手下稳住局势、安心驻守，所有人都留在天启，静静等着裴少主主持大局。

　　整条街上高手云集，暗流涌动，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喧哗。

　　百里东君扫了一眼身后，转头快步走到南宫春水身前：“师傅，我先带着大家去稷下学堂安顿休整。”

　　南宫春水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好，东八你们先去安顿，我稍后就过来找你们。”

　　另一边，明德帝站在人群看向身侧的萧崇、萧羽，神色沉静：“你们两个先回府休息，今日之事日后再议。”萧崇、萧羽双双躬身行礼，听话退了下去。

　　街上的人渐渐散开，各寻去处。

　　最后整条长街上，就只剩下明德帝、萧瑟、南宫春水、洛水四个人。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气氛沉沉的，压得人心里发紧。

　　明德帝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忧色，天幕里看到的那些四境域外战乱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转头看向南宫春水，语气诚恳又郑重：“先生，如今四境危机悬而未决。只有裴家少主裴月笙，能担得起安定四境、抵御外敌的重任。局势紧迫，半分耽误不得。”

　　明德帝望着南宫春水，语气恳切：“先生已是神游玄境，瞬息万里。朕想麻烦先生亲自走一趟江南，以皇室的名义诚心邀约，请裴家主和裴少主北上来到天启，和天下各方势力一起，商议御敌安邦的对策。”

　　可他话音刚落，南宫春水便轻轻摇了摇头：“陛下不妥。”

　　“此前裴月笙数次失踪，裴家几经波折，族中人心本就不稳。现在裴少主回来了，裴家定要整顿家族内务，根本无暇抽身。”

　　明德帝脸色微微沉了沉，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不悦。他日日忧心天下苍生的安危，恨不得立刻召集所有能人志士定下御敌计策，偏偏被这拦下暂缓。可他沉默思索片刻，也不得不承认，南宫春水说的句句在理。

　　南宫春水看着他松动的神色，缓缓给出了稳妥的法子：“不如定下一个月的期限。”

　　“给裴家足够的时间休整族人、稳定江南局势。等裴家诸事安定下来，再请裴家主和裴少主北上议政，才算是合情合理。”

　　明德帝沉默了许久，紧绷的眉头慢慢松开，轻轻叹了口气：“是朕太过急躁了。就依先生所言，一月之后，再商议北召之事。”

　　南宫春水不再多言，侧头和洛水对视一眼，两人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偌大的御书房安静下来，只剩下明德帝和萧瑟父子二人。

　　萧瑟往前站了半步，神色认真又恳切，直视着身前的明德帝：“父皇，儿臣有一事想恳请父皇应允。”

　　明德帝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脸上沉凝的神色柔和了不少，声音也放轻了：“你说。”

　　萧瑟目光澄澈坚定，语气无比认真：“还请父皇，还琅琊王叔一身清白。”

　　“天幕把所有真相全都摊开了，所有人都清楚，当年琅琊王叔没有叛国。”

　　“现在天下大乱将至，万物待新，最该做的就是给忠良洗去冤屈。一来能告慰王叔的忠魂，二来能安抚江湖、收拢民心，让天下势力真心归顺皇室，大家齐心协力对抗域外强敌。”

　　明德帝静静看着神色坦荡的萧瑟，沉默了很久，眼底藏着几分愧疚，终是缓缓叹了口气。当年那件事，他心里一直都清楚，是他错了。

　　“朕准了。”

　　“朕会下罪己诏，昭告天下，当年琅琊王一案，是朕识人不清，是朕误判。”

　　萧瑟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大半，却并未就此止步，他微微垂眸，轻声再谏：“父皇，不止琅琊王叔。”

　　明德帝一怔，抬眸看向他。

　　萧瑟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惋惜：“还有西境叶家。”

　　明德帝闻言沉默，没有说话。

　　萧瑟看懂了他的顾虑：“父皇，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功过不该混为一谈。叶鼎之当年的确有错，祸乱江湖，搅动纷争，这件事谁也无法更改，儿臣也从不会替他辩驳。可叶鼎之的错，是叶鼎之一人之错。”

　　“叶羽将军，戍边护国、鞠躬尽瘁，从无半分过错。他不该被儿孙之过，连累满门忠名。”

　　萧瑟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如今西境叶家，只剩无心一人。四境战事将起，西境不可一日无主。若是能为叶家平反，让无心承叶家旧责，镇守西境，既是还忠良一个清白，也是安定一方山河。”

　　明德帝听完这番话，静坐不语。

　　萧瑟这番话情理皆通，句句戳中要害。

　　明德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释然。他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好。朕会下旨，为叶家翻案。”

　　萧瑟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儿臣，谢父皇。”

　　这件事彻底了结，明德帝看着眼前的萧瑟，神色柔和下来，话锋微微一转，眼底带着几分惋惜，轻声试探：“楚河，你和裴家少主……”话还没说完，萧瑟便开口打断了：“父皇，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四境动荡，天下苍生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儿女私情不值一提。眼下最重要的，是所有人凝心聚力，守住这万里山河。”

　　明德帝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落寞，忍不住轻叹一声，满心惋惜：“若是朕早些为你定下婚约，或许今日，便不会这般……”

　　萧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温柔和：“父皇，一纸婚约，留不住她。她若是真心心悦谁，任谁阻拦、任何规矩，都困不住她。”

　　“自始至终，都只是儿臣年少一见倾心，是儿臣一厢情愿而已。她从未给过儿臣半分期许，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儿臣很庆幸，年少之时，能遇见这样一位惊艳了我一生的人。只是她不属于我。”

　　明德帝看着自己释怀却满心遗憾的爱子，久久无言，最后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罢了。楚河你先回永安王府好好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