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七刀此前一直漠然置之,满心只有刀道,懒得理会这些情情爱爱。但此刻看着一代绝世天才被奸人暗算、被世事磋磨,终究压不住心底不平。
他瞬间攥紧腰间长刀,指节绷得笔直。他性子刚烈,为人光明磊落,最是唾弃背后使阴招的小人,眼底瞬间燃起怒意。
“习武之人,分胜负凭本事!”
“不敢正面对决,只敢暗中下毒背主,算什么江湖中人!”
“一身绝世武学,不输给对手,反倒栽在人心险恶之中,实在可惜。”
他气息沉怒,满心为李相夷不平。在他眼里,强者,就该战死,而非被身边人磋磨至此。
苏喆本对天幕里的情爱纠葛毫无兴趣,一直缄默不言。
可看着李相夷这般天才少年,被身边人尽数辜负,日日受毒折磨,孤身熬过所有苦难,终究生出几分不忍。
他常年身带旧毒旧伤,最清楚常年被毒素缠身的煎熬。又半生与女儿离散,懂满心牵挂无处安放的遗憾。
苏喆语气温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常年身中剧毒,身体日夜遭罪。”
“身边亲近的人全部离开,满心牵挂的师父早已不在人世。”
“一个人扛下所有痛苦和骂名,普通人根本撑不住这般日子。”
看着天幕里咬牙隐忍的李相夷,他轻轻叹了口气。
苏昌河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苏喆,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
“哟,喆叔居然开口说话了?”
“我还以为这空间把你的嘴给封了,从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
这话一出,周遭几人都顺势看了过来。
苏喆脸色一沉,当即怼了回去,语气又气又无奈。
“你个臭小子!”
“我只是不想讲而已,不是不能讲!”他缓了口气,眼神淡了几分,“情爱爱恨,悲欢别离,我早就看透了。”
“自从我家娘子走了,我心里就再没装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这辈子,就一个念想,好好陪着我女儿。”
“若非今日看着这少年太过可怜,天才落得这般下场,我不会多言。”
苏昌河闻言,收敛了玩笑神色,没再继续打趣。
暗河这群人,半生厮杀算计,见惯世间残酷。可看着李相夷倾尽赤诚、受尽背叛,孤身熬遍世间所有苦难,没人再说出一句冷硬的话。
【少年歌行时空】
天幕画面缓缓暗下,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刚才看完李相夷经历,谁心里都堵得慌。
雷无桀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服气,语气直白又憋屈。
“我真的想不通,他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看着天幕残留的光影,觉得不公。
李相夷尊师重道,对手下好,武功天下第一,一身正气,从头到尾没做过一件坏事。
可偏偏就是这么好的人,师父惨死,自己被心腹偷偷下毒,喜欢的人也走了,最后还要被全天下人误会、唾骂。好人落得最惨的下场,坏人全都逍遥自在,这根本就不讲道理。
萧瑟神色淡淡的,没什么大起伏,只是眼底彻底没了平日的慵懒。他冷静道:“因为他太强,也太重情义了。人一旦耀眼到极致,就一定会招人嫉妒。
李相夷这辈子栽的所有跟头,全都栽在他太信人、太重情。他对下属信任,对感情专一,可这些东西在名利和贪念面前,一文不值。
别人看着他身居高位、武功盖世,嘴上敬佩,心里全是算计。”
无心垂眸,语气很轻,却满是叹息。
“世人皆怕恶人,唯独为难真心人。越是干净的人,越容易被这世俗恶意盯上。他能打赢天下所有对手,却防不住身边人的背叛,躲不过命运的刁难,更堵不住世人悠悠众口。”
司空千落咬着牙,心里的火气根本压不住:“那些下属靠着李相夷撑腰上位,转头就偷偷下毒暗算,这种行径最卑劣,完全不配当习武之人。
他真心待人,换来一身剧毒和满身骂名,换谁谁都委屈,换我我绝对忍不了。我要是李相夷,一定会杀了他们给自己报仇。”
叶若依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头到尾,就是错在太过真心。他把下属当家人,把爱人当归宿,拼尽全力去珍惜每一段关系。可他珍视的一切,最后全都反过来伤了他。
世人从不看真相,只会跟着别人一起诋毁,没有人愿意去了解他经历了什么,所有人都只会跟风踩一脚,这才是最让人寒心的地方。”
唐莲眉头紧锁,神色格外严肃:“江湖规矩,最忌背主、弑恩、暗下毒手。这是所有正道武者都恪守的底线。李相夷身为上位者,从未亏待过任何人,守得住道义,守得住本心。
可他的手下为了权势名利,不择手段背叛加害,事后还任由世人污蔑自己的门主。忠臣良师不得善终,奸邪小人安然无恙,那江湖,真的一点都不公平。”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听着的无双忽然开口:“那我们这边的江湖,就很好吗?就很公平吗?”
一句话瞬间落定。
唐莲猛地卡住,瞬间哑然,张了张嘴,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若依微微一怔,敛了笑意,沉默无言。
就连一向淡然通透的萧瑟,此刻也微微抬眼,默然不语,场上瞬间安静得可怕。
良久,无心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句佛号,眉眼带着几分释然笑意。
“阿弥陀佛,无双小施主,倒是看得极为通透。”
叶若依缓过神来,轻轻点头,轻声感慨:“的确如此。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就一定会有遗憾,也一定会有不公平。无双说的倒是很对。”
一旁的雷无桀听不太懂这些弯弯绕绕,立马凑上来,一脸认真地开口:“可我没觉得江湖不好啊!江湖儿女快意恩仇,潇洒自在,明明很好的!”
萧瑟侧头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写满嫌弃,语气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夯货。”
唐莲看着雷无桀赤诚纯粹、不知世事险恶的模样,也是瞬间被哽住,哭笑不得,一时无言。
百里东君指尖摩挲着酒壶,看着天幕里的李相夷,他想起了一个故人,神色添了几分悲痛。
“这么绝世的人物,活成这样,实在太不值了。”
他轻声感慨,越想越觉得心酸,眼前的李相夷和叶鼎之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我看着他,就想起了云哥。”
云哥也是命苦,这辈子很少被世间善待过。他和李相夷一样,都用情至深,最后都和自己最爱的人生生分离。
世人只记得叶鼎之魔教东征、祸乱江湖,却没人记得他一生身不由己,最后为了平息战乱,选择自刎谢罪。
“两个人,都是世间绝顶的人物,都重情重义,最后却都被世道辜负,落得满身骂名、孤身赴苦的下场。”
百里东君满是无奈。身怀绝世,心怀赤诚,从来不是错,可偏偏就是他们这样的人,活得最累、最苦、最不被善待。若是可以,他真想陪这两人都痛痛快快喝一场酒,替他们叹尽这半生委屈。
司空长风望着天幕,轻轻叹了一声:“太干净、太耀眼的人,都活不长久。”
江湖朝堂,遍地贪念与算计。少年意气赤诚,以为真心能换真心,最后才发现,这世道根本容不下纯粹的英雄。
他一生无愧师门、无愧江湖、无愧本心,最后落得孤身一人、身中剧毒、背负污名。
不是他不够好,是这世道人心,配不上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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