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意一身浅青儒衫,快步走入书房,神色认真:“家主。”
裴砚抬眸看她:“何事?”
加意往前半步,语气恳切。
“北离疆域辽阔,仅凭裴氏明面上的人手,许多暗处线索根本触及不到。”
“暗河眼线遍布江湖朝野,最擅追查踪迹。我想,不如让暗河协助我们寻人,裴氏可以为他们提供庇护,助他们洗白上岸。借助他们的暗线,可以更快找到姐姐。”
裴砚沉默片刻,缓缓颔首:“可行。”
他抬手扬声:“传裴擎。”
裴擎很快入内,垂首立于一旁。
裴砚神色平静,语气不容置喙:“你即刻前往暗河,找暗河大家长。告诉他们,只要暗河全力搜寻月笙,裴氏愿意出面,为他们提供靠山,助他们彻底洗白。”
“属下领命。” 裴擎躬身应声,转身离去。
不过两日,一则由暗河自行发布的声明,传遍北离。
暗河宣布自立新组织彼岸。
江湖各派与皇室皆保持沉默。
暗河总坛。
苏昌河倚在窗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裴月笙失踪得倒是时候,倒让我们暗河上岸的步子快了不少。”
一旁苏暮雨手持细雨,神色沉静:“昌河,不可大意。”
“如今裴家有两位神游玄境。我们刚立彼岸,根基未稳,若是寻人一事敷衍了事,便是得罪了裴氏。”
苏昌河敛去笑意,神色郑重下来:“这点我自然清楚。裴家给了我们立身的机会,我们自当尽心尽力。”
他看向门外等候的信使,沉声吩咐:“给裴擎回讯,我们即刻动身,前去与裴泽意汇合,之后一切听从他的安排,全力搜寻裴月笙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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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城,钦天监摘星楼。夜色沉沉,星轨流转。
齐天尘立在高台之上,白衣道袍随风轻拂,抬眸凝望漫天星辰。
忽然,他眸光微凝。
夜幕深处,骤然亮起两颗新星,光华璀璨,压过周遭所有星曜,气运极盛,直冲北离穹顶。他指尖掐算卦象,神色渐正。
楼下侍从快步上前,垂首禀报:“国师,江南裴府传出消息,裴家二位年少子弟,双双踏入神游玄境。”
齐天尘缓缓颔首,了然于心。他收了卦势,执起拂尘,身姿飘然,径直往江南裴府而去。
裴府庭院,加意一身浅青儒衫,正对着窗外出神。
脚步声落,齐天尘立在她身侧,拱手淡笑,语气带着国师独有的从容:“裴二小姐。”
加意回神,眉眼微挑,敛去几分灵动,神色冷了下来:“国师大驾,不知有何要事?”
齐天尘:“你与裴泽意修为冠绝北离。如今四境不稳,正是用人之际。本师前来,是想请二位动身前往四境守境,镇守山河。”
这话入耳,加意往前半步,目光清亮坚定:“不行。”
齐天尘微微蹙眉,语气依旧淡然持正:“二小姐何故推辞?家国安定,乃是世间至大之大义。私人离别,当为国事退让。”
加意立得笔直,一身书卷清气骤然凝肃:“国师错了。”
“儒门修身,先亲后世。姐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若舍亲赴远,枉读圣贤书。寻护至亲,于我而言,便是当前最重的大义。”
齐天尘沉默片刻,道心不改:“你这是拘泥私情。”
加意不再多言争辩。她手腕轻抬,青玉镯微光一闪,承文轩脱鞘而出,剑光清雅端正,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周身浩然正气轰然铺开,朗朗文气压满整座庭院。
她唇色轻动,轻声吐字:“清文镇妄。”
一剑落,浩然文气化作无形罡风,专破偏执道心、虚妄规矩。
齐天尘只觉一股中正磅礴的力量迎面压来,道心受制,周身道门气流瞬间紊乱。
他仓促挥拂尘格挡。
咔嚓一声,拂尘银丝尽数崩断。
齐天尘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喉头泛起淡淡腥甜。
他望着眼前眉眼清丽、气场凛然的少女,眼底只剩震惊与凝重,再无半分从容。
只是静静看了加意片刻,缓缓抬手作揖:“是本师强求了。”
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
赶回天启摘星楼。
齐天尘静坐良久,抬手铺开信纸,落笔沉静,一字一句,将今日裴府之事,神游玄境现世、儒道浩然破道心一事,尽数写下,传信于南宫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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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寻不到月笙的半点踪迹。沈夫人日日忧心牵挂,寝食难安,终究忧思成疾,卧病在床。
廊下小仆端着刚熬好的汤药,脚步轻缓。
加意一袭浅青儒衫,快步走来,抬手拦住仆人。她神色温和,轻声开口:“我来吧。”伸手接过药碗,走入卧房。
床榻上,沈夫人面色憔悴,眉眼间满是倦色。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是加意,虚弱扯了扯嘴角:“加意,你怎么过来了?”
“家中近日乱象丛生,寻笙儿一事劳心费力,辛苦你们了。”
加意走到床前,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矮几上,俯身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夫人,你别多想。”
“泽意和彼岸都在外追查线索,姐姐一定会找回来的。”她伸手,轻轻替沈夫人掖了掖被角。
“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若是姐姐回来,看见你卧病憔悴,一定会担心的。”
沈夫人望着温柔劝慰自己的加意,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漾起一丝坚韧。她抬手拍了拍加意的手背,嗓音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笃定:“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好身子。我一定要等,一定会等到笙儿平安归来的消息。”
加意闻言,心头微松,温柔颔首。她静立在床前,待沈夫人心绪渐平,倦意翻涌,缓缓阖上眼眸安然睡去。
确认沈夫人熟睡无碍,加意放轻脚步,悄声退出卧房,走出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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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春水,收到了齐天尘千里传来的书信。
他展信细读,裴家有两位神游玄境现世,却因至亲失踪,拒守四境之事。
南宫春水本无意插手,可细细思忖,西境防线空置多年,无人镇守,边境壁垒日渐薄弱。长此以往,结界必破,一旦魔物邪祟涌出,百姓皆会遭殃,生灵涂炭,后患无穷。
事态攸关苍生,容不得他置之不理。
他转身寻到洛水,将裴府之事尽数告知。
二人商议片刻,一同去拜见师父苏白衣,禀明前后缘由。
苏白衣听闻始末,神色淡然,颔首应允。
安置好边境诸事,南宫春水与洛水不再耽搁,二人破空南下,一路奔赴江南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