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三部+莲花楼149

　　月笙缓步走到无心身旁，轻声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无心轻轻摇了摇头，淡淡开口：“我没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王人孙，平静开口：“不相干的人都已经走了，我们，该说说正事了。”

　　王人孙望着眼前少年，心绪复杂万千，轻声道：“你长大了。”

　　无心冷声道：“废话。十二年过去，你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五岁的孩童吗？”

　　王人孙问道：“五岁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无心缓缓开口：“记得很多。记得我总骑在你肩膀上，扯你的长胡子；记得你的碎空刀，曾经天下无双，出神入化。”

　　“我还记得 —— 是你背叛了我爹。”

　　王人孙沉默许久，一言不发，缓缓席地坐下：“这十二年，我日日都在想，你会不会回来杀我。我问过忘忧大师，他说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跟我讲了无数佛理禅机。我本不是僧人，不懂这些大道理，我只一直在想，若是你来杀我，我该如何。想来想去，大概就是把这把刀，亲手递给你。”

说着，便把戒刀递给了无心。

　　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无心握着冰冷的刀柄，脑海中浮现幼年画面：当年他见到王人孙，便拉着忘忧大师哭喊，说是此人害死了父亲，恳求师父杀了王人孙报仇。

　　可忘忧大师只是轻声告诉他：诸法因缘生，缘尽故灭。江湖恩怨，爱恨情仇，等你长大成人，自有你自己定夺。

　　大师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温柔询问：孩子，你明白了吗。

　　无心指尖缓缓松开，放下刀柄，不再看向王人孙，轻声道：“老和尚一生慈悲为怀，我不杀你。”

　　王人孙苦涩一笑：“其实我倒宁愿你杀了我。你不杀我，往后只会有更多麻烦事，源源不断找上我。”

　　无心淡淡道：“不麻烦。我只要你帮我做一场法事。”

　　王人孙一愣：“做法事？我虽栖身大梵音寺，却并非佛门僧人。”

　　无心道：“不是你一人做，我要整个大梵音寺，为我举行这场法事。”

　　王人孙长叹一声，前去寻法兰尊者，轻声请求：“师兄，我有一事相求，麻烦寺院为我办一场法事，需要三百僧人一同诵经。”

　　法兰尊者默然点头，应了下来。

　　无心看着王人孙，缓缓说道：“你是忘忧大师这辈子唯一的挚友，由你主持这场法事，也算报答他多年的唠叨了。三日之后，我再来此处找你。”

　　王人孙低声问道：“法事做完之后呢？”

　　无心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清冷话语：“能不能活下来，做完再说吧。”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大梵音寺。

　　无心话音落下，转身便朝着大梵音寺外走去，身姿决绝。

　　月笙紧随其后，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侧，一同迈步离开庭院。

　　萧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动，当即抬手拉住身旁还没反应过来的雷无桀，快步跟了上去，与无心、月笙一同离开了大梵音寺。

　　暮色渐沉，夕阳将天边染成暖橘色，晚风掠过林间，带来几分微凉。

　　无心按照忘忧大师传授的法子，在空地上支起一口铁锅，拾掇食材，慢悠悠做起了古董羹。

　　月笙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这古董羹，她在家中时时常食用，早已是熟悉的滋味。

　　一旁的雷无桀干劲十足，抱着一堆枯枝，麻利地升起篝火，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动，照亮了整片空地。

　　萧瑟也缓步上前，弯腰捡了几根干柴添进火堆，抬眼看向忙碌的无心，又瞥见一旁神色淡然的月笙，眸光微微一动。

　　月笙看着眼前略显简陋的食材，沉吟片刻。只见她抬手轻轻拂过手腕上的温润玉镯，当着众人的面，内力微微催动。

　　下一秒，琳琅满目的食材凭空显现，鲜嫩的肉片、清爽的时令配菜、精致的调料器皿，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直接凑齐了一桌丰盛的火锅食材。

　　雷无桀瞬间看直了眼，手里的枯枝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巴慢慢张大，满眼震惊地指着地上的食材，结结巴巴道：“这、这是仙法吗？！”

　　萧瑟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紧缩，目光死死锁定月笙的玉镯，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绝非普通江湖物件，竟是能储物的稀世奇宝，他迅速压下眼底的讶异，可面色依旧忍不住凝重起来，看向月笙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无心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地上突然多出来的食材，又抬眸看向神色平静的月笙。

　　片刻后他回过神，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温柔开口：“原来月笙，真如世间传闻一般，是下凡的仙子啊。”

　　听着无心的打趣，月笙眉眼微柔，轻声开口：“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也都累了，别多说这些，直接吃东西吧。”

　　话音落下，她再度抬手，从储物玉镯中取出另一口干净的锅具，在篝火旁支起，往锅中放入红彤彤的调味食材，汤底瞬间染上鲜亮的色泽，香气四下散开。

　　雷无桀满心好奇，小心翼翼地凑到月笙身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月笙，这个东西吃了能成仙吗？”

　　月笙忍不住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一脸天真的雷无桀，淡淡说道：“想什么呢，这就是普通的火锅食材，哪有什么成仙的说法。”

　　雷无桀张了张嘴，满心的疑惑堵在胸口，他明明亲眼看见东西凭空变出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追问，一时愣在原地。

　　萧瑟见状，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雷无桀的腿，打断他的出神，沉声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先吃东西。”

　　四人不再多言，围着篝火依次坐下，伴着跳动的火光，一同享用这顿热气腾腾的古董羹，林间的氛围也渐渐变得暖意融融。

　　雷无桀一边涮着食材，一边好奇地问道：“无心，你这个吃法，是在哪里学来的呀？”

　　无心轻笑一声，淡淡答道：“是老和尚教的。”

　　说完，无心转头看向月笙。

　　月笙温柔开口，缓缓说道：“古籍之中早有记载这种吃法，名为古董羹。昔日在江南一带也曾十分盛行，只是烟火气味较重，不太适合世家待客，久而久之，便渐渐没人知晓、渐渐失传了。我曾经在古籍里见过相关记载，试过一次之后十分喜欢，在家时，也常常和父母、弟弟妹妹一同吃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