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三部+莲花楼146

　　夜风卷着烛火晃了晃，姬若风看着眼前沉默的徒弟，字字戳心，彻底点明其中利害：“如果你只是雪落山庄的萧瑟，你去讨这五百两银子，你会死。可如果你是永安王萧楚河，那这五百两银子，你不仅能稳稳拿到手，你与江南裴氏那位少主，才真正有往后可言。”4

　　萧瑟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不甘、隐忍与万般酸涩，却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望着那根横在棋盘上的无极棍，周身气息冷得发沉。

　　姬若风看着这般隐忍的徒弟，眼底终究掠过一丝柔缓，抬手轻推棋盘上的无极棍，推向萧瑟身前，语气褪去方才的凌厉，多了几分师长的恳切与期许：

　　“这无极棍你便拿着，权当一根手杖，往后行路也好有个依仗。只愿你往后的路能走得顺遂些，若是走累了、走偏了，也能借着它，站稳脚跟，看清前路。”

　　萧瑟始终沉默，垂眸盯着棋盘上的无极棍，眉眼紧绷，一言不发。

　　姬若风见状，也不再多言，起身掸了掸衣摆尘灰，便要转身离去。

　　眼见师傅身影即将没入夜色，萧瑟终于开口，沉声叫住对方：“师傅。”

　　姬若风驻足回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萧瑟抬眸，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求教：“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此次我欲前往于师，不知该走哪条路。”

　　姬若风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迷路了？你如今走的方向，直通慕凉城，我还以为，你是要执意往死路上撞。”

　　话音落下，他抬手简单比划方向，清晰点明去往虞师的路径，未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萧瑟一人独坐亭中，对着残局与无极棍。

　　“慕凉城！”

　　雷无桀猛地一拍大腿，惊喜地大叫。

　　无心双手抱胸，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轻声感慨：“没想到误打误撞，竟离慕凉城这么近了。”

　　雷无桀转头看向萧瑟，萧瑟只深深叹了口气，眉眼沉郁，沉默不语，满心都是无可奈何。

　　月笙静坐在一旁，默然无言。

　　雷无桀瞧着几人都波澜不惊，半点兴致没有，不由得挠头纳闷：“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这可是慕凉城啊！”

　　萧瑟抬眸淡淡瞥他：“我该有什么反应？”

　　“那可是天下四城！” 雷无桀兴致勃勃细数起来，“北天启，南雪月，东无双，西慕凉，这可是和雪月城齐名的江湖名城，好不容易到了近处，我一定要进去好好见识一番！”

　　萧瑟语气冷淡，随口泼了冷水：“一座空无一人的荒凉鬼城，有什么好见识的。”

　　雷无桀不服气，立马转头望向月笙，满眼好奇追问：“月笙，你去过慕凉城吗？还有你跟慕凉城的孤剑仙洛青阳，到底谁更厉害？”

　　月笙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从容笃定：“孤剑仙，打不过我。”

　　此言一出，萧瑟和无心同时侧目，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几分讶异。

　　月笙神色依旧淡然，还带着几分浅浅的吐槽口吻，慢悠悠说道：“那洛青阳常年守在慕凉城里，日日对着一片荒芜清冷，多少年都不曾踏出慕凉城半步。江湖里都打趣，他和望城山的道剑仙赵玉真，堪称江湖两大宅男，常年闭关不出、足不出户，几乎不踏足江湖俗世。”

　　她微微蹙眉，语气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继续开口：“他硬生生占了这座埋着几十万忠魂大军的城池，靠着满城孤寂淬炼剑道，如今整座城只剩满目荒芜冷清。据我们裴家情报所知，当年慕凉城周遭本是有人烟聚居的，可全因他一心练剑、气场太盛，周遭百姓只得陆续迁走，偌大一座城池，连同周边疆土，全供他一人独居修剑。”

　　“这般浪费一方水土，全然不顾民间疾苦，我对这位孤剑仙，实在提不起半分好感。”

　　话音落下，雷无桀直接看傻了眼，愣愣地望着月笙，满脸都是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他素来听闻孤剑仙洛青阳乃是江湖顶尖高人，在他心里皆是敬仰之意，从未听过有人这般直白评说洛青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而萧瑟与无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讶异。

　　以月笙江南裴氏少主的世家风范，素来温润得体、行事有度，素来不会说出这般言辞直白、稍显刻薄的话，此番这般态度，显然是对洛青阳成见颇深。

　　无心沉吟片刻，眉眼温和，试探着轻声开口问道：“月笙，你可是对这位孤剑仙，存有不小的意见？”

　　月笙闻言，垂眸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站起身，淡淡转移了话题：“这些闲事不必再谈，我们直接赶路，前往于师。”

　　见她不愿多言，无心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追问。

　　雷无桀看着眼下沉闷的氛围，再瞧着萧瑟无奈的神色、月笙疏离的态度，挠了挠头，终究打消了去慕凉城凑热闹的念头，连忙出声附和：“好好好，都听你们的，不去慕凉城了，我们接着赶路去于师！”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起身收拾行装，踏出这间破旧客栈，一路朝着于师的方向前行，将慕凉城的种种，尽数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