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静静看着她,越看心底越是赞叹。
这般容貌风华,世间难寻其二;家世底蕴雄厚,掌江南半壁商贸;自身修为更是惊才绝艳,年少登顶剑仙之列,心性沉稳通透,遇事从容不迫,进退有度,城府与风骨兼备。
这般女子,容貌、家世、实力、心性,无一不是顶尖,若是配给自己的楚河,当真乃是天作之合,无论才情气度、家世格局,都无比契合。
可念头刚起,明德帝心底便暗自一叹,悄然压下了这份心思。
裴月笙是裴家这一代唯一的嫡脉继承人,裴砚视若掌上明珠,将全族基业都寄予她一身,断然不可能舍得让她嫁入皇室、沦为皇子妃,从此束缚深宫、受制皇家。
裴家根基深厚,性子又向来自持清高,绝不会愿意让唯一继承人入皇室联姻,委屈自家明珠。
想到此处,明德帝只能将这份暗自撮合的心思深深压在心底,化作一声无人知晓的暗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话锋悄然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暗藏机锋。
“如今天启城风云渐起,江湖各派游走城中,不少暗处蛰伏的势力,也纷纷浮出水面,四处游走攀附世家权贵,想要寻得靠山,立足天启。”
他目光微微凝起,淡淡看向裴月笙,语气听似闲谈,压迫感却悄然铺开:“裴家乃是天启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又有你这位新晋剑仙坐镇,声名远播,想来近日登门拜访、有意结交之人,应当不在少数吧?”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檀香缭绕,却掩不住空气中暗流涌动的帝王威压。
裴月笙心思剔透,瞬间便听懂了言外之意,面上却依旧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闪躲,从容垂眸回话:“陛下明察。近来确有不少江湖中人慕名来访,或是慕名论剑,或是虚言谋求商贸相交。臣女谨记裴家家训,恪守臣节本分,裴家不涉江湖纷争,不结暗处势力,凡来路不明、意图暧昧者,皆已委婉回绝,不曾私下结交,更不曾应允任何邀约盟约。”
“裴氏深受皇恩,世代忠于朝堂,唯愿安分守业,护一族安稳,守一方太平,绝不敢涉足权谋漩涡,更不敢与江湖暗部有所牵扯,还请陛下宽心。”
她字字稳妥,句句守矩,始终不点破暗河之名,却把立场摆得清清楚楚,态度恭谨,风骨内敛,既避开了刻意隐瞒的嫌疑,又彻底断绝帝王猜忌的由头。
明德帝凝眸望她良久,想要从她沉静的眉眼间寻出一丝破绽、半分刻意掩饰,可裴月笙目光坦荡,神色自若,沉稳有度,全然一副安分守臣、清心守家的姿态。
良久,明德帝缓缓收敛眼底审视,周身威压稍稍散去,唇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淡笑意:“朕素来信得过裴家家风,也信你的心性与分寸。你年少担起重任,修为卓绝,处事沉稳,实属难得。往后只管安心执掌裴氏,安稳度日,有朕在天启一日,自会护裴家无虞。”
裴月笙微微躬身,语气恭肃:“臣女谢陛下隆恩。”
明德帝又随口嘱咐几句,让她出宫后代自己问候裴砚安心静养,不必操劳族事,随后便抬手示意她退下。
裴月笙从容行礼告退,步履平稳,缓缓退出御书房。
明德帝望着殿外天际,眸色深沉,淡淡轻叹一声,藏着几分惋惜:“容貌绝世,家世顶尖,武力冠绝少年一辈,心性更是沉稳通透。若是能入我皇家,配与楚河,当真是天作之合……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裴月笙是裴家唯一继承人,裴砚绝不肯放她嫁入深宫,束缚一生。”
瑾仙大监看着明德帝沉凝的神色,轻声道:“陛下,裴少主行事滴水不漏,裴家也暂无出格之举,是否要继续派人监视裴府?”
明德帝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深沉,望着窗外沉沉天色,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不必盯得太紧,适当撤去部分人手,只留暗线留意便可。”
他顿了顿,想起裴月笙的风华气度,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复杂:“裴家世代忠良,裴月笙更是难得的奇才,只要她安分守己,裴家便始终是我大启的忠臣世家。至于暗中那些江湖势力,只要裴家不与之勾结,便无需过多计较。”
瑾仙大监了然躬身:“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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