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策马穿行林间小道,骏马步伐轻快稳健,蹄声踏过满地落叶,沙沙作响。清风徐徐拂过衣袂,身侧玉箜篌、青玉短笛、墨玉长箫轻轻相撞,漾起一阵细碎清越的悦耳声响。
奔行了大半日,日头升至正中,骄阳当空,腹中饥饿感阵阵翻涌。三人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参天古树下歇息。
泽意揉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下意识抚过指尖玄玉空间指环,眉头一蹙。
“完了,我这指环里只装了符箓、阵法图谱和修炼典籍,半点干粮都没备。”
加意也连忙凝神探查自己的青玉镯,随即一脸茫然窘迫。
“我也一样,只收了儒道书卷、笔墨文稿,压根没放吃食。”
说完,两人齐齐看向月笙。
泽意问道:“姐姐,你那玉镯里总该备了干粮吧?”
月笙轻轻摩挲腕间羊脂白玉镯,无奈摇头。
“我只存放了药草、银针、疗伤丹药,皆是行医所用,并未准备口粮。”
泽意一拍脑门,满脸懊恼尴尬。
“咱们真是被家里惯坏了!往日出门游历、探亲,都是下人提前备好骏马车马、食宿驿站、干粮银两,一应打点妥当,咱们什么时候自己操心过这些?这次一心急着赶路取剑,竟把最俗也最要紧的吃食银钱,全给忘了!”
加意耳根微微泛红,局促攥着衣摆。
“是啊,自幼身在裴家,三餐有人伺候,出行骑马乘车皆有下人随行打点,从不用自己带一分银钱。我素来只读圣贤书,潜心修儒道,压根没料到行走江湖,还要自己备钱粮、买吃食。”
“别说吃食了,咱们三人身上,怕是连半个铜板都没有。” 泽意翻遍全身衣兜,空空如也,苦笑道,“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不能饿着肚子骑马赶到千月镇吧。”
加意低声愧道:“若是被旁人知晓裴家子弟骑马远行,却不带银两,连糊口吃食都没备好,实在惹人笑话。”
月笙看着二人窘迫无措的模样,神色平静从容,轻声开口。
“你们不必慌张,我倒还有应急之物。”
泽意眼睛一亮:“姐姐难道藏了干粮?”
加意也连忙抬眼看来。
月笙浅浅一笑,伸手解开衣襟内侧贴身的锦缎荷包,轻轻倾倒,三颗圆润饱满、成色十足的小金豆子落在掌心,金光莹润。
“这是母亲平日给我留的应急金豆子,出门收拾行装时随手揣在荷包里,倒一直忘了。”
泽意顿时松了口气:“金豆子可比碎银值钱多了!有这个,咱们不愁吃喝盘缠了!”
加意也眉眼舒展:“万幸姐姐心思缜密,不然我们今日当真要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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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稍作歇息,翻身上马,策马加快脚步往前赶路,没多久便走到一座临河小村镇。
寻到街角一家老字号当铺,月笙拿出一颗金豆子上前估价兑换。
当铺掌柜接过金豆子,称重、验成色,片刻后笑着报数:
“小姐这金豆子足色足重,品相上佳,我给您兑二十两整纹银,再额外添五百文铜钱,您看可行?”
月笙微微颔首:“便依掌柜所言。”
掌柜很快取来银两铜钱,二十两纹银分好整锭与碎银,五百文铜钱串成两串,一并交到月笙手中。
走出当铺,泽意看着银钱惊叹:“一颗就换了二十两银子还有五百文铜钱,足够咱们三人一路骑马吃喝住宿,赶到千月镇都绰绰有余了!”
加意感慨道:“往日从不知一颗金豆子这般值钱,如今才算真正懂了俗世生计。”
月笙把碎银和铜钱分出两份,分别递给泽意、加意。
“你们各自收好,放进空间法器中。经此一事,要牢牢记住,江湖不比裴家府邸,无人替我们打点周全,往后骑马远行、出行历练,钱粮、干粮、随身物件,皆要自己提前备妥,不可再这般粗疏大意。”
两人郑重接过,齐齐应声:“我们谨记姐姐教诲!”
随后三人寻了街边饭铺,拴好马匹,进店点了吃食。吃饱休整过后,带着充足盘缠,牵马出门,从容再度策马启程,往千月镇而去。
三人吃饱喝足,又在饭铺稍作休整,浑身力气都恢复了过来。
泽意把玩着手中的碎银,满脸惬意:“还是有钱踏实,再也不用饿肚子骑马赶路了,这趟可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加意整理着衣摆,附和道:“往后无论出行多急切,骑马远行也好,闯荡江湖也罢,钱粮物件必定提前备齐,绝不能再出这般疏漏。”
月笙将剩余的金豆子和银钱仔细收好,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尽快上马动身,争取日暮前抵达千月镇,寻个住处歇息,也好安置马匹。”
“好!”
三人结了饭钱,一共才花了三十文钱,泽意把铜钱收好,牵过马匹,脚步轻快地踏出饭铺。
阳光正好,官道平坦开阔,三人策马徐行,不再急于疾驰狂奔,一路稳步前行。
泽意骑马走在外侧,时不时留意着四周路况,随口说道:“家族临行前反复叮嘱过,罗胜前辈多年隐居,就在千月镇镇尾开了一间老旧铁匠铺,那便是前辈的居所,咱们抵达后直接前往便是,无需四处打听。”
加意点头:“罗胜前辈乃世间顶尖铸剑师,归隐多年深居简出,一心钻研铸剑,不涉世事,我们见到前辈,定要以礼相待,不可失了裴家礼数。”
“这点我自然明白。” 泽意应道,又看向月笙,“姐姐,你说我们的佩剑,真的都藏着灵气吗?”
月笙温声回道:“兵神铸剑,向来以天地灵气淬火,依铸剑对象的心性修为量身打造,我们的佩剑定然与我们修为契合,日后骑马游历、相伴历练,便是最好的助力。”
一路策马畅谈,脚步不停,约莫两个时辰后,远处终于出现了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镇,镇口石碑上,“千月镇” 三个大字清晰醒目。
“终于到千月镇了!” 泽意勒住马缰,看着镇口石碑,眼底满是欣喜。
加意松了口气,眉眼含笑:“一路骑马奔波,总算到了。”
月笙抬眼望着小镇,轻声道:“我们先进镇,找家带马厩的客栈安顿下来,安置好马匹,好好休整一晚,明日一早直奔镇尾铁匠铺,拜见罗胜前辈。”
三人相视一眼,策马缓缓踏入千月镇。
镇上街道整洁,人来人往,格外热闹。三人寻了镇上最雅致、自带马厩的一家客栈,开了三间相邻的客房,又付了几日房钱与马匹草料钱,将骏马妥牵入马厩,这才在大堂落座。
泽意抬手摩挲着腰间佩饰,语气笃定:“家主早已把路线交代清楚,罗前辈就在镇尾老铁匠铺里,寻常人寻不到,咱们明日直接过去便可。”
月笙颔首,眉眼温润:“罗前辈常年守在铁匠铺里,不喜外人惊扰,我们此番前去,切记言行恭谨,不可贸然惊扰前辈。”
加意满心期待:“终于要等到这一日了,也不枉我们一路骑马奔波。”
月笙看着两人,眼底也带着浅浅笑意:“今日好好歇息,养好精神,马匹也交由客栈好生照料。明日一早,咱们便直奔镇尾铁匠铺,取回我们的佩剑。”
夜色渐渐笼罩千月镇,三人各自回房歇息,满心都是对明日取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