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沐家主沐沧澜,裴月笙、裴加意、裴泽意三人并未选择直接返回江南,而是当即决定与沐家粮队同行,亲自护送这批救命粮草前往江北战场。
前线局势早已危如累卵,就在粮草抵达的前一日,孤虚阵才被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谢宣三位顶尖高手合力攻破,魔教主力虽暂退,可伏龙隘口的战局依旧悬于一线。
众人本以为破阵之后,魔教宗主叶鼎之必会亲临战场正面厮杀,可苦等许久,依旧不见此人踪影,整座军营都被一股压抑的低迷气息笼罩。
一路之上,气氛肃穆。
车队全速前行,车轮滚滚,马蹄沓沓,无人敢有半分懈怠。
裴月笙策马立于车队一侧,一身劲装利落挺拔,眉眼清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遭旷野,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魔教探子、乱兵匪类。
裴加意与裴泽意分守车队两侧,跟着裴家侍卫仔细巡查,年少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青涩,只剩沉稳与坚定。
他们跟着姐姐一路历练,早已懂得肩上的责任,寸步不离地守着粮车,绝不允许任何意外发生。
沐家护卫也皆是身手干练之辈,与裴家侍卫相互配合,昼夜轮换值守,整个队伍行进有序,速度丝毫不减。
沿途之上,随处可见因战事流离的百姓,还有奔赴前线的江湖侠客,看着这支满载粮草的队伍,众人眼中皆是燃起希望,纷纷主动让出道路,更有侠义之士主动随行,帮忙护卫车队,只为让粮草早日抵达战场。
越靠近江北,空气中的硝烟味便越发浓重,风里都裹挟着血腥味与阵法消散后残留的凛冽煞气,遍地残戈断剑,尽显战场惨烈,整座伏龙隘口都透着一股死气。
裴月笙勒住缰绳,望着远处硝烟未散的隘口,指尖握紧腰间长剑,沉声道:“加快速度,务必在日落前,将粮草送至前线!”
“是!”
众人齐声应和,车队速度再增,朝着硝烟深处疾驰而去。
渐渐靠近战场外围,只见阵外驻守的裴家将士,个个面带疲色、身形憔悴,连日缺粮早已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看到自家少主亲自护送粮队赶来,个个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守营将士立刻打开通道,高声呼喊:“是少主!是粮草来了!我们的粮草来了!”
连日来因粮草告急、军心涣散陷入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
驻守将士们个个精神大振,连日的疲惫、饥饿一扫而空,看着一辆辆堆满米面干粮的粮车,心中满是激动与希望,连日紧绷的心神终于有了着落。
裴月笙三人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驻守军营,找到临时坐镇的副将,声音清亮沉稳:“即刻传令,将粮草悉数入库,按例分拨,务必保障前线将士供给。另外,速速传信裴擎长老,告知粮草已安全抵达!”
“遵命!多谢慕家,多谢裴家!” 副将激动得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
这批粮草,无疑是雪中送炭,彻底解了前线的燃眉之急,更是稳住了整个伏龙隘口的军心。
站在军营之中,看着周遭劫后余生、面露喜色的将士,裴月笙望着空荡荡的阵法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孤虚阵已破,魔教主力未退,可战场之上偏偏少了最关键的叶鼎之,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裴加意与裴泽意站在她身侧,看着眼前终于重拾斗志的将士,连日赶路的疲惫尽数散去,可看着遍地伤员,心头又沉了几分。
话音未落,军营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披重甲、周身带着战场杀伐与疲惫之气的裴擎长老快步踏入营中,须发凌乱,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见到裴月笙当即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复杂,有释然,更有压抑的凝重与怨念。
裴月笙见状连忙抬手扶起长老,沉声问道:“长老不必多礼,孤虚阵已破,为何军营依旧如此低迷?前线究竟还有何变故?”
裴擎直起身,环顾四周后叹了口气,面色愈发沉重,一字一句道:“少主有所不知,孤虚阵确实是被司空长风、百里东君、谢宣三位合力破了,可这仗,依旧打得憋屈至极!”
“阵破之后,我等全员待命,本以为叶鼎之会亲临战场,可此人迟迟不露踪迹,我裴家当即派出精锐暗卫四处打探,这才查到叶鼎之根本无心在伏龙隘口纠缠,他只身一人,绕开所有重兵把守的关卡,直奔天启城而去!百里东君得知消息后,片刻不敢耽搁,已然动身赶往天启阻拦,如今这隘口,只剩一众江湖人士与我裴家将士死守!”
说到此处,裴擎攥紧了双拳,语气里的怨念再也压抑不住,满是战场之上的无奈与愤懑:“我裴氏子弟奉家族之令奔赴沙场,本就是浴血杀敌、誓死守卫山河,可那些江湖侠客,虽说出手相助,却始终秉持着江湖道义,对魔教中人伤而不杀,处处留手!”
“他们顾念江湖情面,可魔教贼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我裴家精锐纵然拼死厮杀,杀退一波又一波魔教贼子,可双拳难敌四手,仅凭我裴家兵力,又能杀得了多少?若非这些江湖人士偶尔出手,救下被困的裴家将士,我军损失更是惨重!可即便如此,此番战事下来,我裴家儿郎重伤者无数,折损的弟兄也不在少数,这般战场,打得实在憋屈!”
裴擎话音落下,营内一片沉寂,裴加意与裴泽意脸色铁青,满心愤懑。
沙场厮杀从来不是江湖比试,不是点到即止的较量,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江湖人的留手,到头来却让裴家将士付出了血的代价。
裴月笙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指尖死死攥紧剑柄,指节泛白。
她听懂了裴擎的怨念,更看清了当下的困局:叶鼎之奔袭天启,伏龙隘口看似破阵得胜,实则内忧外患,军心靠着粮草才勉强稳住,可江湖势力与军旅将士的行事分歧,早已成了眼下最大的隐患。
她抬眼看向裴擎,声音沉稳有力,压下营内所有躁动:“长老委屈,裴家儿郎的付出,我全都看在眼里。粮草已至,先安顿好所有伤员,安抚全军将士。至于江湖人士与沙场厮杀的分歧,以及天启那边的动向,我自会处置,绝不会让我裴家儿郎白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