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正厅内,烛火被窗缝钻入的夜风拂得骤明骤暗,方才还因安抚百姓稍缓的气氛,被江北加急密报彻底压得凝重如铁。
传信亲兵单膝跪地,满身尘土,声音沙哑:“家主,少主,长老!江北隘口急报,魔教左右护法白发仙、紫衣侯已亲率主力抵达阵前,唯独教主叶鼎之未曾现身!魔教布下孤虚大阵,阵眼诡谲、煞气滔天,百里公子、司空先生诸位江湖高手,连同所有驻守江湖人士,尽数被困阵中,久攻不出,伤亡渐增!”
此讯一出,裴玄长老脸色骤变,抚着胡须的手猛地收紧:“孤虚阵乃是魔教邪阵,威力无穷,被困之人内力会被阵法不断蚕食,再困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裴月笙指尖骤然攥紧,掌心沁出冷汗,心头瞬间涌上对前线众人的担忧,她抬眼沉声追问:“前线粮草情况如何?”
亲兵面色越发难看,垂首回道:“回少主,前线连日鏖战,粮草消耗远超预期,库存早已见底,如今已是供不应求,堪堪只能支撑两日,再无粮草驰援,前线不攻自破!”
泽意双拳紧握,眸中满是焦灼:“没了粮草,被困的诸位就算能破阵,也无力再战,这可如何是好!” 裴加意也眉头紧蹙,满心都是慌乱,却只能强自镇定。
裴砚盯着案上的北离疆域图,指尖重重敲在伏龙隘口的位置,沉声道:“我早已派人快马前往北离天启城,向皇室求援,可方才收到回信,皇室亦是自身难保。”
他语气沉重,道出隐情:“如今北离内乱外患齐发,琅琊王率军出征,带走了京城大半粮草储备;加之北蛮突发暴动,局势动荡,雷梦杀将军早已奉旨带兵赶赴北蛮平定叛乱,朝廷粮草分拨两路,国库早已空虚,根本无力再抽调粮草支援江北!”
一番话,让厅内最后一丝希冀也近乎破灭。
裴玄长老长叹一声:“皇室无粮,我裴家粮仓已尽数开仓赈济百姓、支援前线,再无余粮,难道只能坐视前线崩盘?”
裴宴抬眼,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的青州地界,眼神坚定,缓缓开口,道出最后一条出路:“天无绝人之路,北离境内,唯有一处能解此危局 ——青州沐家。”
“青州沐家?” 裴月笙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青州沐家,乃是北离数一数二的世家望族,世代经营粮行、盐运,良田遍布青州全境,家底殷实、粮储丰厚,堪称北离最富庶的商贾世家,手中掌控的粮草,远胜普通州府。
裴砚颔首,语气郑重:“沐家富甲一方,粮储充足,且沐家先祖曾与我裴家有旧交,如今唯有向沐家求援,借调粮草,方能解江北燃眉之急。”
他看向裴月笙、裴加意与裴泽意,神色无比肃穆:“此事关乎江北数万将士与江湖同道生死,关乎北离江南地界安危,非比寻常。你们三人即刻收拾行装,携带裴家信物与我的亲笔书信,即刻启程前往青州,亲自面见沐家家主,陈明前线危局与南诀北蛮暴动、皇室无粮的困境,恳请沐家开仓借粮,驰援江北!”
“女儿遵命!”
“弟子遵命”
三人齐声应下,没有半分迟疑,眼底的焦灼化作坚定。
此刻江北困局难解、粮草告急,青州一行,便是唯一的生机。
裴宴又叮嘱道:“此去路远,务必小心行事,沐家虽有旧交,但粮草事关重大,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切记不可莽撞。裴玄,你调拨一队精锐侍卫,护送他们三人前往青州,全程护卫周全。”
“老朽遵命!”
不过半柱香功夫,裴月笙、裴加意、裴泽意已然换上劲装,携带书信与裴家信物,辞别众人,带着精锐侍卫,策马冲出裴府,朝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