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珩险中运粮、击溃乱军伏兵的消息,很快传遍天启城的每一个角落,更是径直传入了皇宫与太傅府。
百姓们感念他护住全城粮草,自发将家中仅存的蔬果粮米送到城防营外,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夸赞这位年轻有为、心系苍生的周参军。
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官吏将士,如今皆是心悦诚服,即便有魏庸党羽暗中诋毁,也挡不住周珩日渐高涨的声望。
宫中,萧启接到卓彦的禀报,得知周珩安然归来、粮草悉数保全,激动得当场起身,连连抚掌赞叹:“好!好一个周珩!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有此能臣,是北离之幸,是天启之幸!”
他被困深宫多年,手下臣子要么趋炎附势,要么庸碌无能,如今终于得一位有勇有谋、忠心耿耿的青年才俊,心中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当即就要下旨,提拔周珩为城防校尉,执掌部分兵权。
卓彦见状,连忙躬身劝阻:“陛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如今魏庸党羽遍布朝堂,周大人刚立功劳,已然惹得魏庸嫉恨,若是此刻贸然提拔,必定会打草惊蛇,让魏庸找到发难的借口,反倒会害了周大人。”
萧启闻言,心头一沉,瞬间冷静下来,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与愤恨。
他贵为帝王,却连提拔一位有功之臣都要瞻前顾后,处处受制于魏庸,这般憋屈,从未有一日消解。
“依你之见,朕该如何?” 萧启沉声问道。
“陛下只需暗中嘉奖周大人,赏赐些金银财物,稳住魏庸即可。” 卓彦低声进言,“周大人沉稳有谋,定然明白陛下的难处,眼下他已在城防营站稳脚跟,不如静待时机,再做长远打算。”
萧启长叹一声,只得作罢,当即命卓彦悄悄将一批金银绸缎送往周府,既是嘉奖,也是安抚。
而另一边的太傅府,气氛已然冰冷到了极致。
魏庸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阴沉如水,厅下跪着数位负责监视周珩、暗中联络乱军的门客随从,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一群废物!” 魏庸抬手将案上的奏折狠狠砸下,砸在跪地之人身前,怒声呵斥,“天时地利尽在我手,居然还让他圆满完成差事,还让他赚足了民心军心,本院养你们何用!”
林舟垂首立在一旁,不敢言语,他深知,魏庸此刻的怒火,不仅是因为算计落空,更是因为周珩的崛起,已然打破了他一手掌控天启城的局面。
待怒火稍歇,魏庸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周身散发出阴鸷的气息。
半晌,他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算计:“周珩这小子,倒是比本官预想的更难对付。硬来不行,那就换个法子 —— 他不是爱管民生、爱出风头吗?那本院就给他找一个,就算他有通天本事,也解决不了的麻烦。”
林舟连忙上前:“大人有何妙计?”
魏庸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缓缓开口:“天启城西,流民聚集区爆发时疫,此事你可知晓?”
“属下略有耳闻,只是那片区域脏乱不堪,病患众多,官吏们都避之不及,一直无人敢去管控。” 林舟回道。
“好,就是它了。” 魏庸沉声下令,“你即刻以吏部与太傅府的名义,下发命令,命周珩全权负责西流民区时疫管控、病患救治之事,限他十日之内,平息时疫,若是疫情扩散,便以漠视民生、渎职祸国之罪,将他拿下!”
此计一出,堪称绝杀。
时疫之事,本就凶险万分,极易传染,无医无药、无人可用,十日之内根本不可能平息。
且一旦沾染时疫,即便周珩有再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就算他侥幸不死,疫情扩散,魏庸也能名正言顺地将他治罪,彻底拔除这颗眼中钉。
林舟眼前一亮,连忙躬身领命:“属下明白!这就去办,保证让周珩插翅难飞!”
不过半日,太傅府的命令便正式下达至城防营。
看着手中要求自己全权管控流民区时疫的命令,城防营内的官吏将士瞬间变了脸色。
“大人,这绝对是魏庸的毒计!时疫凶险,多少太医官吏都避之不及,咱们无药无医,怎么可能在十日之内平息疫情!”
“魏庸这是要把大人往死里逼啊!去了流民区,就算不被时疫染上,也会被安上渎职的罪名,横竖都是死路一条!”
众人焦急万分,纷纷劝说周珩拒绝这道命令。
周珩握着手中的命令,眸光沉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他自然清楚魏庸的歹毒用心,可西流民区的百姓,正深陷时疫折磨,每日都有人病死,若是他不去,疫情一旦扩散,整个天启城都将陷入灭顶之灾,城中百姓、守城军士、宫中陛下,都会危在旦夕。
一边是生死险境,一边是满城生灵。
周珩缓缓抬眸,目光坚定,语气沉稳而决绝:“这差事,我接了。”
“十日之内,我必定平息时疫,护住流民区的百姓,护住天启城!”
他深知,这一次,比转运粮草更加凶险,可身为臣子,身为乱世之中的一份子,他别无选择。
即便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一往无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叮,签到成功。执行力+1】
周珩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从容与坚毅。
魏庸想要用一场无解的时疫拖垮她,那她便凭借自己的学识与智慧,化解这场浩劫,让所有阴谋诡计,尽数落空。
次日一早,周珩安顿好城防营事务,便独自一人,带着简单的行囊,毅然踏入了疫情肆虐、人人避之不及的西流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