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高,清冷淡漠,却如一道冰刃,瞬间划破满殿的喜庆与祥和。
殿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太微皱眉,语气带着不悦:“润玉,你有何事?”
润玉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太微,语气淡漠:“儿臣有一事,想请父帝当众澄清。”
“何事?” 太微沉声问。
润玉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百官,最终落回太微身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洛湘府惨案,水神洛霖、风神临秀,死于琉璃净火之下。”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太微脸色微变:“此事尚在调查,休要妄言!”
“妄言?” 润玉唇角微勾,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整个天界,会琉璃净火者,唯有天后荼姚与火神旭凤。荼姚已囚于婆娑牢狱,那么…… 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旭凤脸色骤变,怒声喝道:“润玉!你血口喷人!我从未杀过水神风神!”
“是吗?” 润玉淡淡反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可所有人,都只会信他们愿意信的。”
天帝震怒,厉声斥道:“逆子!你大逆不道!不忠不义!”
润玉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
“大逆不道?不忠不义?父帝这话,未免太可笑了。”
“你当年屠戮兄长,夺取帝位,是为义?
你纵容天后荼姚,毒杀先花神,是为仁?
你明知她杀我母、灭我族,却一味包庇,是为公?
如今水神洛霖、风神临秀无辜惨死,你为保旭凤,刻意遮掩真相,视上神性命如草芥,又是何为?”
他步步紧逼,字字如刀:
“你屠兄夺位,纵容毒后,杀我亲族,包庇亲子 —— 父帝,难道你就不心狠手辣吗?
这所谓天界,才是六界之中最肮脏、最残酷、最虚伪的地方!”
润玉目光一转,落在锦觅身上,语气冷冽,字字刺心:
“你的爹爹、临秀姨刚遭惨死,真相未明,凶手逍遥法外,你却心安理得身着嫁衣,一心成婚 ——当真,半点也不在意吗?”
锦觅脸色骤然一白,身形微晃,眼中血色尽褪,一时竟无言以对。
殿内众仙听着这一桩桩旧事,皆是面色凝重,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
穗禾混在人群之中,心头狂跳,手心冷汗直流。
她生怕惨案真相被当众揭开,更怕局势彻底失控,整个人惶恐不安,却又不敢显露半分。
旭凤心中一沉,已然明白,润玉今日是有备而来,绝非一时意气。
他立刻将锦觅护得更紧,手握赤霄剑,全身紧绷,警惕地盯着润玉,随时准备出手。
高座之上,太微脸色铁青,浑身僵硬。
他想动,想怒,想发作,却发现丹田空空,仙元被锁,一丝灵力都提不上来。
他终于明白,自己早已落入润玉的死局,天命尽失,大势已去。
气氛紧绷到极致。
旭凤握着赤霄剑的手微微颤抖。
“润玉,” 旭凤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复杂的痛楚,“你母亲全族之事,是父帝糊涂,是天界不公。但你今日之举,是谋逆。你若收手,我愿与你一同向父帝求情,还你母族一个公道,还洛湘府一个真相。”
润玉看着他,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丝极淡、极冷的嘲讽。
“公道?” 他轻声重复,语气轻如夜风,却寒如冰刃,“旭凤,你我一同长大,你觉得,天界欠我的,还得清吗?”
他抬手指向龙椅上动弹不得的太微,声平如镜,字字诛心:“他欠我龙族满门性命,欠我一个童年,欠我数万年忍辱负重。一句求情,如何抹平?”
太微在龙椅上气得浑身发抖,灵力被囚,只能发出嗬嗬怒响,一字难出。
话音未落,润玉身后亲兵已然无声而动。
没有呼喝,没有喧嚣,只有玄甲摩擦的冷响与利刃出鞘的寒光。
他们如暗夜鬼魅切入天帝护卫,招招狠厉,直取要害。
厮杀骤然爆发。
鲜血溅落在白玉金砖之上,刺目猩红。
原本喜庆祥和的九霄云殿,转瞬沦为人间修罗场。
旭凤瞳孔骤缩,再不犹豫。
赤霄剑挽起烈焰狂涛,周身火光暴涨,焚尽空气,他拼尽一身战神修为,直冲润玉:“润玉!你执迷不悟!”
润玉眸光一沉,手腕轻翻。
月笙为他亲手淬炼的沧渊剑应声现世,剑身流转着深海般的幽蓝水光,寒气漫卷大殿。
他提剑迎上。
修为本就稳压旭凤,筹谋更是万无一失,招式行云流水,水系灵力如涛如浪,层层碾压旭凤的火焰,封死他每一条退路,全程占据绝对上风。
剑气裂空,水流呼啸,烈焰节节败退。
数十回合下来,旭凤气息大乱,灵力溃散,胸口已被剑风划开数道血口,婚服染血,狼狈不堪。
润玉手腕一转,沧渊剑直指旭凤心口,杀意毕露,不留余地。
旭凤避无可避,灵力枯竭,闭目待死。
高座之上,太微眼见爱子命悬一线,目眦欲裂。
他猛地咬牙,不惜震碎经脉、引爆残魂,强行冲破囚龙封印,金光暴涨,如流星掠至旭凤身前,以自身仙躯,硬接这致命一剑。
沧渊剑刺入太微肩头,剧痛袭来。
他自知无力回天,为保旭凤生路,悍然自爆全部仙元。
金龙炸裂,响彻云霄。
太微身躯缓缓倒下,仙元寸寸碎裂,魂飞魄散,再无痕迹。
润玉收剑伫立,望着这一幕,清冷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周身气息微滞。
便在这一瞬空隙 ——
藏在百官阴影里的穗禾,脸色惨白,心胆俱裂。她深知水神风神之案一旦败露,自己必死无疑,当即铤而走险。
她敛尽气息,指尖凝聚起一丝隐蔽至极的琉璃净火,身形如鬼魅窜出,对准润玉后心,悍然偷袭!